子时的更漏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闷，像钝刀割肉。
沈婉推开正厅厚重的木门时，一股混合着陈年檀香与霉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堂内灯火通明，却冷得刺骨。
林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鸾滴翠玉佩。
那玉佩温润剔透，没有任何裂痕，正如它原本的主人——沈婉的嫡母那样，体面而完美地死去了十年。
沈婉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半刻钟前，汪管家从偏房搜走了那枚被自己故意摔出细纹、随后又被汪管家拿去抵债、最终在混乱中彻底碎裂成粉末的假玉。
此刻，林氏手中的这枚，才是真的。
“祖母好兴致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，“雷雨交加，正是祭祖的好时候，怎么反倒在这里赏玩旧物？”
林氏抬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沈婉湿透的裙摆和苍白的脸色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玉佩的边缘。
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又像是在擦拭沾血的刀刃。
“婉儿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林氏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，“独眼龙的人已经走了，说是汪管家拿走了‘凭证’。可我这心里啊，总不踏实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你说，若是那玉佩里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，汪管家一个奴才，敢私自吞没吗？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林氏在试探什么。
那不仅仅是债务，更是当年嫡母离奇身亡的真相。
林氏一直怀疑，嫡母并非病逝，而是死于谋杀。而那枚玉佩夹层里的账本副本，或许就是最后的铁证。
“祖母多虑了。”
沈婉上前两步，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得无懈可击，“汪管家忠仆一心，定是为了保全汪家名声，才将玉佩暂作抵偿。至于其中是否有秘密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妾身只是一介弱女子，怎会知晓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？”
“呵，装傻倒是装得像。”
林氏冷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玉佩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。
“沈婉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林氏逼近一步，身上的苏绣披风带着压迫感，“你想用那枚碎玉糊弄过去？做梦！汪管家交上来的只有一堆粉末，根本抵不了债主的胃口。现在，债主虽然退去，但汪家的脸面丢尽了！”
她死死盯着沈婉的眼睛。
“那枚玉佩，是你嫡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。如今碎了，你也该明白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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