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被暴雨吞没，只剩闷雷在头顶滚过。
沈婉披着一件单薄的藕荷色夹袄，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。
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啃噬着她的骨头。
她不敢点灯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后院斑驳的墙壁。
那光里，似乎有一道黑影，正贴在墙根，一动不动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是那个窥视者？
还是汪管家折返了回来？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框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，也掩盖了门外那细微的脚步声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雨中，她才敢缓缓松开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滑腻得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“姑娘……”
翠儿躲在屏风后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汪管家……汪管家真的走了吗？”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汪管家带着那枚碎裂的青鸾滴翠玉佩去了哪里。
那是林氏精心布置的死局。
玉佩碎了，证据没了，债务却还在。
债主今夜必到，要的是抵债的物证，也是汪家吞没银两的遮羞布。
汪管家以为拿走碎玉，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但他忘了，真正的筹码，从来不在玉里。
而在人心。
“翠儿，”沈婉轻声开口，嗓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把院门打开。”
翠儿吓得尖叫一声：“姑娘！外面雨这么大，还有……还有债主的人！”
“打开。”
沈婉的语气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转身看向翠儿，眼神清明如镜。
“汪管家拿走的，是假玉佩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沈婉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擦了擦手上的雨水。
“真玉佩里的东西，已经换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现在，该让债主看看，汪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。”
沈婉走到门口，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，打湿了她的发丝和衣衫。
她站在门槛上，仰起头，对着漆黑的夜空，大声惊呼：
“失窃了！我的嫁妆失窃了！”
声音凄厉，穿透雨幕，直冲云霄。
院外的巡夜家丁闻声赶来，火把的光芒在雨中摇曳不定。
紧接着，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嘈杂的人语。
债主的人，到了。
沈婉站在雨中，浑身湿透，却笑得温婉动人。
她看着那些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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