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近，雨势如注。
沈婉跪在湿冷的青砖地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碎裂的玉佩。
残片硌得掌心生疼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落在积水中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不敢停。
每一秒的迟疑，都可能让汪管家察觉异样，或是让那些原本该被冲走的罪证重新浮出水面。
“姑娘……”翠儿缩在角落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声音细若游丝，“这、这若是被夫人知道了，咱们连全尸都留不下啊。”
沈婉没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脸，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，看清了手中最后半块玉佩上的纹路。
那是嫡母遗物·青鸾滴翠玉佩。
第一章，林氏将它作为压箱底的体面礼物赏给她，满院子的人都夸她福气好，能承袭正室的威仪。
第二章，她将其贴身藏入内袋，贴着心口，仿佛那样就能留住一点温存。
第三章，汪管家强行搜出，粗糙的大手攥紧它，眼神里满是贪婪与轻蔑，仿佛捏住的不是玉，而是她的命。
第四章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摔裂一道细纹，用“失手”掩盖了销毁证据的意图。
第五章，汪管家带着那块有裂纹的真玉佩去见债主，自以为抓住了把柄，却不知自己已踏入死局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碎了。
粉末混入污水，流走。
这是最后的告别。
也是最后的决裂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将剩下的碎片拢在手心，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向后院偏房尽头的那间厕所间。
那里有一口老式的水缸，直通院外的下水道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瓦檐滴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土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窗纸透进的一点微光，照亮了水缸旁斑驳的墙壁。
沈婉走到水缸前，看着里面浑浊的死水。
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她抬起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些碎玉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，像是无数双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嫡母遗物……”她轻声呢喃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终究是成了我的催命符。”
如果留着它，她就是汪家的替罪羊，是林氏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债务缠身，罪名加身，即便她能证明清白，也永远无法摆脱这泼天的脏水。
唯有毁掉它。
毁掉所有关联，毁掉所有痕迹，才能从这场漩涡中抽身。
哪怕代价是失去唯一的嫁妆信物，哪怕要承受身体上的疼痛，乃至未来在汪家地位的边缘化。
但她活下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沈婉闭上眼，手腕猛地用力。
“哗啦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水缸中炸开，紧接着是玉石撞击缸壁的回音。
碎片落入水中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伸手抓起一把早已备好的剪刀——那是翠儿偷偷藏起来的，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工具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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