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极了汪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被翻动时的声响。
沈婉站在书房外的回廊下，雨水顺着飞檐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她身上的素色裙摆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寒意顺着膝盖往上爬，却压不住心头的焦灼。
更漏声断断续续，透过厚重的雨幕传来，那是子时将至的信号。
债主就在门外，而汪管家手里攥着那块“嫡母遗物·青鸾滴翠玉佩”，正急匆匆地往偏房方向去。
他以为只要拿着这块有裂痕的玉佩去抵债，就能堵住那张贪婪的嘴。
但他不知道，沈婉刚才泼出的那杯热茶，不仅烫裂了玉，也烫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迈步走向书房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即将收网的戏。
书房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，映照出汪管家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。
他正背对着门口，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，指腹反复摩挲那道裂纹，仿佛在确认它是否真的成了废铁。
“管家。”
沈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汪管家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身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和警惕。
他下意识地将玉佩藏进袖中，右手死死攥着那一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，“债主催得紧，老奴这就去应付，不必劳烦夫人挂心。”
沈婉垂眸，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，轻声说道：“儿媳听闻，这玉佩乃是嫡母生前最珍视之物，如今有了瑕疵，若是拿去抵债，恐怕会惹怒债主，反而坏了汪家的名声。”
汪管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冷哼一声，向前逼近一步，身上那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汗酸气扑面而来。
“名声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夫人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处境吧。这玉佩里的东西，若是查出来不对，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你。老奴只是奉命行事，若是不去，咱们都得死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管家说得是。”
她微微欠身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，“只是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教管家。”
汪管家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说。”
沈婉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手腕上被捏出的淤青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这玉佩夹层中的‘暗格’，若是强行打开，里面的东西便会毁于一旦。管家可知，嫡母当年留下这玉佩，究竟是为了还债，还是为了别的？”
汪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。
那夹层里装的不是债务凭证，而是汪家偷税漏税的铁证。
林氏让他来拿玉佩，说是抵债，实则是想借债主之手，将沈婉和正室一脉彻底抹杀。
而他，贪墨了部分银两，急需这块玉佩去填补亏空，根本不敢细看里面的内容。
现在，玉佩有了裂纹，他更加不敢拆。
“夫人这是在威胁老奴？”
汪管家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，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沈婉的手腕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沈婉后退半步，避开了他的触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儿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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