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在窗外闷响，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沈婉的心口。
屋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火苗扭曲着，将沈婉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张牙舞爪，如同鬼魅。她跪坐在床榻边，膝下的蒲团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冻得她指尖发白。
那枚青鸾滴翠玉佩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单薄的中衣，玉石的冰凉与肌肤的温热相互侵蚀。林氏那句“不能离身半步”的叮嘱，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，死死勒住她的咽喉。
若是不贴身藏着，汪管家随时可以以“防你私藏证据”为由搜走；若是离了身，一旦被发现，便是抗命不尊，即刻处死。
“姑娘……”翠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出声，只能透过缝隙看着自家主子。
沈婉没有回头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上。
她知道，汪管家就在门外。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正透过门缝，审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。他不仅要拿到玉佩交差，更要确认里面是否真的只有债务凭证。林氏要的是沈婉顶罪，而汪管家要的，是玉佩夹层里可能存在的、能让他吞掉更多银两的秘密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起伏。她必须让外人看起来，她是在恐惧，是在颤抖，而不是在算计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内袋的边缘。动作很慢，慢到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新妇应有的怯懦与顺从。
“翠儿，”沈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去把炭盆里的火拨旺些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主子的意图。她立刻起身，装作慌乱地走向炭盆，故意打翻了一旁的铜壶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冷水泼在烧红的炭火上，瞬间腾起一片浓重的白雾。水汽弥漫开来，模糊了视线，也掩盖了细微的声响。
趁着这短暂的混乱，沈婉迅速解开衣襟的系带。她没有取出玉佩，而是用指甲抵住玉佩底部的边缘。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凹槽，是嫡母生前留下的机关。
但此刻，雨水浸湿了她的指尖，打滑难控。
沈婉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不能用蛮力，那样会留下裂痕，引起汪管家的怀疑。她需要一种看似无意、实则精准的力量。
她想起父亲曾教过她的一种手法——利用体温融化蜡封，再借着力道撬开。可这玉佩并非蜡封，而是精密的金丝楠木嵌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窗外的雷声愈发急促，仿佛随时会劈开这漆黑的夜空。
汪管家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“婉娘，债主已经到了前厅。”汪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冷漠而催促，“半个时辰已到，请您交出玉佩，也好让债主验货。”
沈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来不及了。
她不能再慢慢摸索机关。必须在汪管家破门而入之前，完成最后的验证，或者……销毁关键证据。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嫡母临终前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母亲留给她的，不是债务，而是刀。
沈婉的手指突然发力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猛地将玉佩按向自己的锁骨处，利用身体的硬度和体温，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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