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倒映着灰暗的天光。
白起站在公告栏前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某本厚重的账册里硬撕下来的。
上面没有墨迹淋漓的诗词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。
《青云门律·溯源追责篇》第七条。
“凡榜单异动，需追溯三年内的灵力流向与执事笔迹。”
这是李长老没提过的条款。
也是范执事最害怕看到的文字。
白起将纸条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。
胶水是廉价的浆糊，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。
但他贴得很稳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围观的人群逐渐聚拢。
那些曾经仰望榜首的目光，此刻充满了好奇、怜悯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赵师兄挤在人群前排，嘴里嚼着一根草茎。
他看着那张纸，眼神有些闪烁。
“这就是你要做的？”
赵师兄压低声音，语气轻浮，“贴张破纸就能翻案？范执事可是内门执法队的头儿。”
白起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公告栏下方的铜钉上。
铜钉生锈了，但依然坚硬。
“这不是翻案。”
白起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是举证。”
举证需要证据。
而证据，往往比谎言更丑陋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雨幕。
六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冲入广场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沾着雨水，寒光凛冽。
为首的是范执事的副手，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。
“何人胆敢散布谣言！”
副手怒吼一声，长戟指向白起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白起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袖子里，那枚玉牌碎片紧紧贴着掌心。
冰凉，坚硬。
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，也是他复仇的引信。
副手走到公告栏前，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放肆！竟敢污蔑执事大人！”
他举起长戟，就要劈向公告栏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李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。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的笑意。
“范执事的人，做事太急躁了。”
李长老缓缓走下台阶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范执事紧随其后出现。
他穿着深蓝执事服，云纹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看到李长老，范执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“长老。”
范执事拱手行礼，声音拖得很长。
“此子公然张贴不实之言，扰乱人心，按律当斩。”
他看向白起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白起，你已脱离宗门，便是外人。外人犯禁，无需留情。”
白起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范执事。”
白起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广场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是外人？”
“不错。”
范执事点头，手指摩挲着那枚青金石扳指。
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“所以，我不受《青云门律》保护，也不受其约束。”
白起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安全线。
直逼执法队。
执法队员们握紧了长戟，但没有动手。
他们在等命令。
等范执事的命令。
“既然我是外人。”
白起继续说道。
“那么我张贴的内容，就不属于‘扰乱人心’。”
“这叫什么？”
范执事皱眉。
“这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