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老的书房，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香与墨汁混合的气味。
窗外闷雷滚动，暴雨前的低气压让这间位于高处的书房显得格外压抑。
白起站在书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寒铁剑。
他的修为已跌至炼气一层，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虚脱的寒意。
但他手中的那页卷宗残片，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是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铁证。
上面不仅有范执事的私章，还有一个被朱砂笔划去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旁边，签着一个潦草的字迹。
那是他父亲生前常用的笔体。
“你来了。”
李长老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意，眼神却在触及白起手中纸张的瞬间，微微凝滞了一秒。
随即，那笑意更深了。
“范执事说你闹事，要查旧账。”
李长老放下玉扳指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“青云门讲究秩序，旧账翻多了，根基不稳。”
白起没有看李长老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师徒契约副本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墨迹黯淡，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满了规矩的重量。
“弟子只问一件事。”
白起的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三年前除名名录中，‘白守正’三字，为何由范执事签署？”
李长老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缓步走到窗前。
窗外乌云压顶，闪电撕裂天际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“白守正是你的父亲。”
李长老转过身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他当年触犯门规，私自外传功法，导致同门走火入魔。这是事实。”
“所以，是范执事执行的家法？”
白起追问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李长老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，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“他是代笔。真正的决策者，是我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白起的胸口。
白起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掌心的卷宗残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原来如此。
不仅仅是范执事一人之恶。
而是整个青云门高层，共同编织的一张网。
用谎言掩盖真相，用权力抹杀异己。
“既然知道是你，”白起抬起头，眼神冷冽如冰，“那《青云门律》第七十三条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李长老眉头微挑。
“哪一条？”
“溯源追责。”
白起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。
“凡篡改记录、隐匿罪证者，无论尊卑，皆视同叛门。其牵连家族，亦受连坐之刑。”
这是他从《青云门律》全文中找到的唯一漏洞。
也是连执法长老都忽略的死穴。
这一条律法，写于百年前，从未被启用过。
因为它太冷酷，太不讲情面。
它要求绝对的公平，哪怕代价是撕碎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李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盯着白起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惊讶？忌惮？还是……解脱？
“你背熟了整本律法？”
李长老轻声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
白起回答。
“我知道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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