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顾廷深站在书桌前,领带被扯松了一半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显得有些凌乱。他盯着余晚手中那枚鲜红的印章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“你刚才撕掉的那一页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试图从余晚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,“到底写了什么?”
余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将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平铺在红木桌面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纸张摩擦过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顾总,时间不多了。”
余晚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顾廷深微微抽搐的眼角上,“雨停之后,审计团队就会进场。如果你不想让顾氏集团明天的股价跌停,最好配合我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顾廷深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余晚在虚张声势,但他更知道,余晚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尤其是关于钱的事。
“那张纸上有我的亲笔签名,也有你的印鉴。”顾廷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,语气变得尖锐而傲慢,“就算你撕了,法律效力依然存在。除非……”
他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余晚:“除非那张纸上写的,根本不是债务豁免,而是其他东西。”
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博弈的乐趣。对方越是慌乱,越会暴露出底牌的一角。
“顾廷深,你总是习惯用过去的经验来推断现在。”余晚拿起那枚沉重的铜质印章,底座刻着‘余’字,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“但婚姻不是旧账本,它是新的资产负债表。”
她将印章对准协议末尾的空白处。
那里,原本应该是双方签字确认的地方。
“你想知道撕掉的那一页写了什么?”余晚轻声问道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,“那就看看,现在盖上去的是什么。”
啪。
一声闷响。
红色的印泥在洁白的纸面上留下一个清晰、刺眼的“已注销”字样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印章。
这是法律意义上的终结。
顾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看懂了这个动作的含义。
一旦盖上这个章,之前所有的条款——包括那些隐秘的、见不得光的债务转移协议——都将自动失效。
而失效的后果,就是所有未被披露的债务,重新回归到名义上的持有人身上。
也就是他,顾廷深。
“你……”顾廷深感觉血液直冲脑门,他猛地扑向书桌,想要去抢那份文件,“你把那张纸给我!”
余晚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不快,却精准地卡在顾廷深伸手够不到的地方。
“别动气,顾总。”余晚退后一步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你的血压升高,对心脏不好。毕竟,你现在是顾氏唯一的‘责任人’了。”
顾廷深僵在原地,双手悬在半空,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咽喉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就在几天前,他在书房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时,曾随口问过陈律师,如果离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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