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城市尚未苏醒。
余晚推开“信达律师事务所”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时,空气里还残留着上一位客户留下的雪茄味。
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她坐下,将那只黑色的爱马仕铂金包放在会议桌中央。
包旁,放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第六章时,它盖上了红色的“已注销”印章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人心惊。
顾廷深坐在对面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但眼底的青黑遮不住。
那是药物戒断反应后的虚脱,也是恐惧发酵后的残渣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泛白。
林特助站在角落,低着头,像个透明的影子。
“余小姐,”陈律师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,“顾先生已经签署了自愿放弃所有股权的声明。只要您在这里签字,确认收到补偿款,我们立刻启动资产交割程序。”
他说的是“补偿款”。
余晚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那是讽刺的笑。
“顾廷深签了?”
她问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签了。”陈律师推过一份文件,“但他提出一个附加条件。”
余晚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反复揉搓过的痕迹。
顾廷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眼神轻蔑而疲惫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什么条件?”余晚问。
陈律师咽了口唾沫,回避了她的目光:“顾先生声称,您在转移宏远地产债务的同时,也违规挪用了顾氏集团的一笔海外信托基金。如果这笔钱不追回,他拒绝配合后续的刑事豁免谈判。”
余晚抬起眼。
“挪用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。
“陈律师,你确定这是顾廷深的意思,还是你自己的判断?”
陈律师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他知道这份指控毫无根据。
甚至可以说,是顾廷深在绝望中编造的谎言,试图用这种模糊的道德瑕疵来拖延时间,争取喘息的机会。
但他不能说不。
他是顾廷深的律师,他的职责是保护客户,哪怕客户已经站在悬崖边。
“这是顾先生的主张。”陈律师硬着头皮说,“我们需要冻结您名下部分流动资产作为担保,直到这笔款项去向查明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林特助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看余晚,而是径直走向顾廷深,递上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顾总,车备好了。”
顾廷深接过纸袋,手有些抖。
他打开,里面是一瓶红酒,和一张机票。
余晚的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。
波尔多左岸,2015年份。
那是顾廷深最引以为傲的酒窖藏品。
也是三个月前,那瓶被打翻的红酒。
当时,红酒溅在了地毯上,顾廷深大发雷霆,骂她是泼妇。
现在,这瓶酒成了某种隐喻。
“你想走?”余晚问顾廷深。
顾廷深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余晚,别逼我。那笔钱虽然不在你账上,但我有理由相信它去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。如果你不想背上洗钱嫌疑,就乖乖签字。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余晚太了解他了。
他根本不知道那笔钱在哪,他只是想吓唬她,让她害怕失去现在的地位。
可惜,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“开曼群岛?”余晚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不是协议,而是一份银行流水单。
“顾廷深,你真的以为,你的秘密账户还能运作吗?”
她将流水单推到桌子中间。
上面清晰地显示着,顾廷深名下那个号称“绝对保密”的离岸账户,早在三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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