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金钱腐烂的气息。
外滩W酒店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照在余泽恒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上。
他正站在主桌旁,手里晃着一杯香槟,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周围是余氏集团的核心合作伙伴,以及几位一直对他阿谀奉承的董事。
林婉坐在他身边,肚子高高隆起,被精心修饰过的孕肚成了今晚最耀眼的勋章。
她穿着露肩礼服,眼神挑衅地扫过门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按照余泽恒的剧本,汪曼此刻应该在家哭天抢地,或者正在律师函里绝望挣扎。
而不是出现在这里。
但门开了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。
汪曼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穿丧服,也没有哭肿双眼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,长发披肩,手里只拿了一部手机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哟,这不是前妻吗?”
余泽恒放下酒杯,语气轻佻,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悯。
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,那是留给记者和八卦媒体的位置。
“怎么,没地方去?还是说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
“想回来吃剩饭?”
周围的董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有人低头看表,有人假装整理领带,没人敢直视汪曼的眼睛。
他们都知道,余泽恒已经赢了。
资产转移完毕,新欢怀孕,旧人扫地出门。
这是豪门离婚的标准流程。
汪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她径直走向主桌,停在余泽恒面前。
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手指上那枚婚戒的反光。
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买的,现在戴在他的无名指上,讽刺得像个笑话。
“余总。”
汪曼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她的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这份股权转让协议,上的签名,是真的吗?”
余泽恒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。
笑得肩膀颤抖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汪小姐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他拿起桌上的协议复印件,轻轻拍了拍掌心。
“这是我亲自签的字,公证处也盖了章。你是想赖账,还是脑子坏了?”
他把复印件扔在桌上,纸张滑过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赵律师不是冻结了你的账户吗?怎么,钱不够花,开始伪造证据了?”
周围的董事们松了一口气。
果然是疯女人。
为了挽回局面,竟然不惜造假。
这种把戏,他们在商场上见得多了。
汪曼看着那张纸。
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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