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汪曼坐在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财产保全申请书》。
纸张边缘粗糙,割得指腹微微发疼。
赵律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眼镜歪在一边。
他把一份盖着法院红章的文件拍在桌上。
「申请已提交。」
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哑。
「法官批了。冻结余泽恒名下所有账户,以及余氏集团关联的十二家空壳公司。」
汪曼没接话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日期。
2024年5月18日。
距离暴雨夜过去整整两天。
这一格,动了一下。
从「等待」变成了「执行」。
但她心里没有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块石头落入深井,听不见回声。
「去银行吧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。
***
上午十点,中国工商银行静安支行。
VIP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汪曼坐在真皮沙发上,看着对面的客户经理。
对方是个年轻男人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很快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「汪女士……」
客户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「我们查过了。」
「余泽恒先生名下的三个主要账户,余额分别为:四十二元五角,十八元,以及零元。」
汪曼抬起眼。
「还有呢?」
客户经理咽了口唾沫。
「关联公司账户也是空的。」
「昨晚到现在,至少有八千万资金通过境外通道转走。」
「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。」
汪曼拿起桌上的咖啡杯。
杯沿上有一圈干涸的口红印。
那是林婉昨天留下的。
娇柔,带刺,现在却显得滑稽。
「也就是说,」
汪曼放下杯子,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他早就知道我会来。」
「他提前洗白了。」
客户经理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赵律师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。
「不可能!经侦大队的人说,昨晚转账记录还没完全同步到央行系统!」
「这说明他是预判了警方的行动节奏。」
汪曼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动作缓慢而精确。
「他不是预判。」
「他是赌博。」
「赌警方立案需要时间,赌我能心软,赌法律程序赶不上他的速度。」
她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天。
高楼林立,像巨大的墓碑。
「通知下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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