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沉闷得像是在敲打着人心。
田贵妃斜倚在紫檀雕花的榻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，颜色浓烈得仿佛能滴出血来。
指甲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，与那红衣相映，更显得妖冶而危险。
庞婉跪坐在脚踏上，低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张妆容精致的脸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混合着雨前潮湿的气息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姐姐今日这身衣裳，倒是素净。”
田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她抬起手，将那块玉佩在掌心轻轻抛起，又稳稳接住。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玉佩落在软垫上，没发出多大的动静。
可庞婉的心跳，却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。
“谢贵妃娘娘夸奖。”
庞婉轻声应道，声音柔顺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，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另一块碎片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，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秋桐站在一旁，抱着臂膀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庞婉的头顶。
“娘娘，外头雨势渐大，您该歇息了。”
秋桐阴阳怪气地说道，话里的刺儿扎向庞婉。
“这位妹妹也是，寿宴前夜还赖在这儿，也不怕冲撞了娘娘的贵气。”
田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“秋桐，嘴这么利，是嫌命长，还是嫌我管得太松？”
秋桐浑身一颤，立刻低下头，噤若寒蝉。
田贵妃这才重新看向庞婉，目光如刀，细细剖析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。
“姐姐，你可知我为何留你在此？”
她缓缓起身，赤足踩在地毯上，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婉的心尖上。
庞婉依旧保持着跪姿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又不显僵硬。
她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，直到田贵妃站在她面前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，掩盖了原本清新的香气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庞婉抬起头，迎上田贵妃的目光，眼中满是恭顺与茫然。
“姐姐这般聪慧，怎会不知？”
田贵妃俯下身，凑到庞婉耳边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那块玉佩，你既已收下，便该明白它的分量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庞婉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凤仙花汁的微涩气味。
庞婉强忍着不适，任由对方摆布，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臣妾不过是侥幸捡得一块残玉，哪敢有什么心思。”
她轻声辩解，语气诚恳，却字字珠玑。
田贵妃盯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虚伪。
然而，庞婉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这让田贵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。
她最讨厌这种看不透的人。
就像这暴雨前的闷热，让人窒息，却又无处发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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