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田贵妃没有让秋桐退下，也没有叫翠缕进来。
寝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案几上那半块羊脂玉佩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面上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它不再是刚才被拍打的物件，而是一块冰冷的墓碑，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权力的归属。
庞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田贵妃那双染着鲜红凤仙花汁的指甲上。
那红色刺眼，像是刚干涸的血迹。
“姐姐。”
田贵妃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她身子向后靠去，慵懒地倚在软榻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这宫里的规矩，姐姐应当比本宫更清楚吧？”
庞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她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之前的泼茶、之前的怒喝，不过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杀机，藏在这些看似闲话家常的字眼里。
“臣妾不敢忘。”
庞婉轻声回答，声音柔婉，却透着一股子韧劲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眸，直视田贵妃的眼睛。
“臣妾方才在想，这玉佩上的‘死’字，究竟是谁刻的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田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她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，原本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田贵妃的声音依旧轻柔，但在那轻柔之下，藏着锋利的刀刃。
庞婉微微一笑，并未退缩。
她向前迈了半步，距离田贵妃更近了一些。
近到她能闻到田贵妃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香，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玉佩乃先帝遗物，若是随意更改，恐怕会惊扰先帝在天之灵。”
庞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况且，这‘死’字刻得太过刻意，反倒显得心虚。娘娘说是吗？”
田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死死地盯着庞婉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低位嫔御，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戳她的痛处。
但这又如何？
她田氏如今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妃子，掌管六宫，谁敢置喙？
“放肆！”
田贵妃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玉佩。
那玉佩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“本宫劝你，说话小心些。有些话，说出口容易，收回去可就难了。”
庞婉看着田贵妃手中的玉佩，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田贵妃怕了。
怕她知道秘密，怕她动摇根基，怕她在明日寿宴上搞出什么乱子。
但她不能露怯。
一旦露怯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
庞婉低下头，掩住眼中的锋芒。
“臣妾只是一时糊涂，随口一说。娘娘莫要怪罪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跪下，行了一个大礼。
姿态卑微，无可挑剔。
田贵妃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，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。
但那种不安的感觉，却愈发强烈。
她总觉得，庞婉知道些什么。
那些她以为已经埋葬的秘密，似乎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。
“起来吧。”
田贵妃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明日寿宴，你只需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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