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合上的轻响,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最后的退路。
戴婉站在门外,胃里的灼烧感并未随着酒精的代谢而消退,反而因为刚才那口红酒的余韵,在食道里翻涌出一股酸涩的铁锈味。
她抬起手,指尖有些发颤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痛。
为了在酒桌上维持体面,她在桌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此刻,那股力道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手腕,袖口处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刚才尹承泽递酒杯时,他袖扣边缘粗糙的金属扣环,无意间刮擦过她手腕内侧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她只顾着压抑呕吐的欲望,并未在意。
但现在,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,一抹暗红色的淤痕正隐隐浮现。
像是一朵枯萎的花,开在死寂的静脉之上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侧耳贴在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屋内没有声音。
不是那种忙碌处理文件时的键盘敲击声,也不是翻阅纸张的沙沙声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被刻意屏蔽后的真空感。
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消失了。
这种安静,通常只出现在两种地方:隔音极好的录音棚,或者……正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通话时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。
黄铜材质,冰凉刺骨。
她握住它,缓缓转动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暴雨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,却如同惊雷。
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道冷白色的光线从半掩的门缝中射出,直直地打在戴婉的脸上。
那光太亮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,也亮得照出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戴婉眯起眼睛,迈步走了进去。
「婉婉?」
尹承泽的声音响起。
依旧温和,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宠溺语调,但此刻听在戴婉耳中,却像是一层裹着糖衣的砒霜。
他没有回头。
背对着她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,闪电划破长空,瞬间照亮了他挺拔的背影。
他左手拿着手机,右手正在整理袖口。
那个动作很慢,很细致,仿佛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戴婉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他面前的书桌上。
那里并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,也没有那些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只有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处于休眠状态,黑得像一口深井。
以及,他手中握着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微弱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完美无瑕的下颌线,也映照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——虽然只有一秒,随即就被他熟练地掩饰过去。
「怎么不先打个招呼就进来?」
尹承泽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的眼神清澈见底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戴婉的错觉。
「担心你一个人太累,想给你送杯热牛奶。」
戴婉撒谎了。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刚喝完酒的慵懒沙哑。
她迈开步子,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,手腕上的刺痛就越发清晰。
那道淤青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,在她的皮下跳动。
尹承泽看着她的靠近,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。
这个动作很小,小到如果不仔细观察,根本不会察觉。
但对于已经在猜忌中煎熬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戴婉来说,这无异于震耳欲聋的呐喊。
他在隐藏什么?
戴婉走到书桌前,假装要去拿桌上的水杯。
她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。
屏幕依然黑着,但在黑屏的反光中,她隐约看到了尹承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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