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无声运转,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意。那是一种混合了昂贵雪茄余味、陈旧纸张霉味,以及某种更为隐秘的、属于权力博弈前的腥甜气息。
戴婉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站在书桌旁,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。桌面上除了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外,还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,和一只被随意搁置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漆黑,但在刚才那一瞬的反光中,她确实看到了那个短发女人的轮廓。
尹承泽坐在高背皮椅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放松,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周末的家庭聚会,而不是决定尹家未来十年控制权的生死局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指尖划过布料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戴婉的目光定格在他的左手手腕处。
那里,衬衫袖口微微上移了一寸,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皮肤。
在那片白皙之下,有一块暗红色的淤青,正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抓痕。
那是指甲深深嵌入肉里,试图忍住疼痛而不叫出声时,留下的痕迹。
这块淤青的位置,不在手背,而在腕骨内侧——那是人在极度压抑愤怒或痛苦时,下意识用力攥紧拳头抵住桌沿才会造成的受力点。
“坐。”
尹承泽的声音温和依旧,带着那种惯有的、让人安心的磁性。
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任何杂质。
戴婉没有动。
她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,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真皮沙发柔软而冰冷,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,随时准备吞噬进来的人。
她挺直脊背,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承泽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爸的手术什么时候开始?”
尹承泽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起公公的病情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:“医生正在做最后的术前检查。说是情况比预想中稳定了一些,但麻醉师建议我们尽快完成这些法律层面的手续,以防万一。”
他说着,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轻轻推到了桌子边缘,距离戴婉的手边只有十厘米。
“这是信托基金的临时查阅权确认书,也是股权变更的必要文件。”
他的语气轻柔,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:“婉婉,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。但你要相信,我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给爸争取最好的治疗资源。只有我完全掌控了尹氏,才能调动最顶尖的团队,不惜一切代价留住他。”
多么完美的逻辑。
多么无懈可击的爱。
戴婉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,字迹清晰,每一个条款都经过精心打磨,看似合规合法,实则暗藏杀机。
她没有去碰那份文件。
而是抬起头,直视着尹承泽的眼睛。
“我不关心爸的死活,”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“我只关心一个问题。”
尹承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节奏微乱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左手腕上的淤青,是怎么来的?”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尹承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戴婉两秒,然后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,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,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妻子。
“淤青?”
他反问,语气中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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