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豪宅花园入口的鹅卵石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救护车蓝红交替的警灯尚未刺破雨幕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笼罩了整个现场。
范深站在湿滑的石径旁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,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纽扣。
这枚纽扣是从花园石径旁的苔藓缝隙里捡出来的。
质地是昂贵的树脂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崩口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道崩口还只是陆少安西装袖口的一处瑕疵。
现在,它是连接昨夜那场“意外”的关键锚点。
赵主管挡在范深面前,像一堵移动的墙。
他穿着标准的保安制服,肩章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。
他的手伸向范深,掌心向上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「范先生,这是证物。」
赵主管的声音公事公办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「根据小区安保条例,任何私人物品不得在现场留存超过五分钟,需立即移交物业存档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范深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陆少安完成最后的清理。
范深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纽扣。
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赵主管的肩膀,落在不远处正在指挥陈妈清扫花园的陆少安身上。
陆少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袖口依然沾着那点不易察觉的泥渍。
此刻,那泥渍正被陈妈拿着的高压水枪冲刷。
水流冲击着石缝,将那些可能残留的植物纤维和泥土搅散,冲入下水道。
那是昨晚暴雨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陆少安从赌场回到这里时,鞋底带进来的证据。
「赵主管。」
范深的声音低沉、平稳。
「这枚纽扣,属于林婉儿小姐左手腕上的淤青形成机制的一部分。」
他没有看赵主管的眼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纽扣上。
「淤青不是凭空出现的。」
「它需要外力。需要摩擦。需要温度。」
「这枚纽扣,是在高压摩擦中崩落的。」
赵主管愣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「范先生,请不要用这种模糊的医学推测来干扰现场秩序。」
「如果您不配合,我将以阻碍公务为由,暂时扣留您和这件物品。」
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,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是一个威胁。
也是一个信号。
范深知道,常规程序走不通了。
陆少安利用权势,试图用行政流程掩盖生理真相。
如果不拿出铁证,这枚纽扣就会被混入海量的物业杂物中,彻底消失。
就像林婉儿手腕上的淤青,即将被私立医院的消毒水和药物掩盖一样。
范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股烟草味很特殊。
辛辣,带着一种地下场所特有的霉变气息。
它来自陆少安的袖口。
也来自范深口袋里的紫外线灯。
范深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物体。
那是便携式法医级紫外线灯。
通常用于检测体液残留或微量纤维。
但在私家侦探手里,它是撕开谎言的手术刀。
「既然赵主管坚持程序正义。」
范深按下了开关。
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瞬间亮起,划破了昏暗的雨夜。
光束精准地照射在那枚黑色纽扣的背面。
那里原本应该光滑无痕。
但现在,在紫外线的激发下,纽扣背面的纹理中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荧光绿。
那不是普通的污渍。
那是植物纤维的荧光反应。
范深举起纽扣,凑近赵主管的脸。
距离近到赵主管能闻到范深身上冷冽的消毒水气味。
「这是从林婉儿左手腕内侧提取到的微量植物纤维。」
范深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「她在花园小径上跌倒时,手腕擦过覆盖着特定品种苔藓的石壁。」
「这些苔藓含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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