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范深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陆少安那只正在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部黑色手机，屏幕的光映亮了陆少安惨白的脸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袖口那一点泥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昨晚花园泥土的颜色。
也是陆少安试图用“深情守护者”人设掩盖的罪证。
「让开。」
陆少安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威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范深的神经上。
赵主管站在门口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手里拿着对讲机，眼神游离，不敢与范深对视。
保安队长的职责是保护业主安全，但在利益面前，这种职责变得脆弱不堪。
「救护车还有四分钟到达。」
范深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，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在这之前，任何人不得移动患者，也不得破坏现场。」
陆少安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不耐烦。
他举起手机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」
陆少安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「我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。只要我一句话，这家私立医院的所有医生都会听我的。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在这里一文不值。」
他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了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电流的杂音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。
范深抬起头，眼神冰冷。
他知道陆少安在打给谁。
那个专门处理豪门丑闻的私人律师团队，或者是负责销毁医疗记录的院长。
这是陆少安的最后退路。
切断所有可能的调查线索，将林婉儿送进一家连名字都不存在的地下诊所。
在那里，所有的伤痕都会被抹去。
所有的真相都会随着消毒水的味道消散。
「陆少安。」
范深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「你刚才问，那枚纽扣是从谁的衣服上扯下来的。」
陆少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显然没想到范深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问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「我不记得了。」
他撒谎了。
语气坚定，毫无破绽。
如果是普通人，或许会被他唬住。
但范深不是普通人。
他是前急诊科医生，现在是私家侦探。
他见过太多人在谎言面前的微表情变化。
陆少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紧张的表现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范深知道更多。
害怕那枚纽扣背后的秘密被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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