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北镇抚司刑房的青砖。
范敬之坐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。那里空空荡荡，没有玉佩的触感，只有皮肤与布料摩擦的粗糙感。但他记得那种滑腻——陆远之的青玉螭龙佩在他口中碎裂时的触感，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，此刻仍残留在舌根深处。
他必须在这最后的一刻钟里，理清头绪。
“范大人。”
关崇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，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利。他手里那本朱笔册子翻得哗哗作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陆文渊抗税一案，证据确凿。按照《大明律》，凡聚众抗粮、意图动摇国本者，皆以谋逆论处。”关崇走近两步，圆领袍的下摆扫过满是血污的地面，“陛下旨意已下，明日早朝前，此案必须结案。范大人，您是想亲自执行，还是让属下代劳？”
范敬之抬起眼皮，目光平淡如水：“关主簿急什么？案子还没审完。”
“还审什么？”关崇冷笑一声，将册子拍在案上，“供词在此，赃物在此。陆文渊不仅抗税，更私藏禁书，意图勾结外臣。这不仅仅是抗税，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。范大人，您若是再包庇，便是同谋。”
范敬之没有看那册子，而是看向牢房角落。
陆文渊蜷缩在那里，衣衫褴褛，呼吸微弱。但他的眼神并未完全涣散，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而是决绝。
范敬之心中一凛。
他想起昨日王承恩袖中露出的那一角。那不是圣旨，而是一枚刻着“东宫”二字的玉印。
那一刻，他就明白自己错了。
王承恩撕碎玉印，并非为了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测试他的反应。太子想要的是陆文渊死，更要的是范敬之这个知情者闭嘴。如果范敬之表现出任何一丝对陆文渊的怜悯，或者试图掩盖真相，那么等待他的就不是升迁，而是灭口。
“关主簿。”范敬之缓缓开口，声音冷硬，“你说是谋逆，有何实证？陆文渊乃一介秀才，手无缚鸡之力，如何能勾结外臣？又如何能聚众抗粮？”
“这就不是范大人该管的事了。”关崇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有人看见，他在狱中传递消息。赵四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一直站在门边的狱卒赵四浑身一颤，低下头：“回……回大人，小的只负责看守，没听见什么消息。”
“呵。”关崇嗤笑，“赵四，你若是不说实话，别怪我不讲同僚之情。锦衣卫的规矩，你也清楚。”
赵四脸色煞白，偷偷瞥了范敬之一眼。
范敬之知道，赵四是被吓住了。但也正因如此，他才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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