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刑房四壁的阴影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气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浑浊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范敬之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极慢，却每一声都敲在陆文渊紧绷的心弦上。
“陆大人。”
范敬之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关主簿说得对，明日早朝，此案必须结案。”
陆文渊蜷缩在稻草堆中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卫千户。
“范……范大人，学生冤枉啊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范敬之没有理会他的哀求，只是从袖中缓缓掏出一物。
那是陆远之的青玉螭龙佩。
此刻，它已不再是完整的圆环。
第四章时发现的微型密信已被读出，第五章揭示的真相让这块玉佩成了烫手山芋。
而现在，它是唯一的罪证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范敬之拇指摩挲着玉佩表面那道深刻的裂痕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他想起妻弟失踪前最后留给自己的话：
“若有一日我身陷囹圄，此玉便是我的命。”
如今，命在手中，却需以碎为代价。
“范大人？”
陆文渊察觉到了异样，颤抖着问。
范敬之抬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文渊的脸。
“怕了？”
陆文渊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怕便对了。”
范敬之冷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这世道，不怕死的人活不长，怕死的人往往也活不久。”
他将玉佩举到烛光下。
透过昏黄的光线，可以清晰看到玉质内部那层极薄的夹层。
那是陆远之当年亲手嵌入的。
里面藏着的，不是金银，而是血书。
一份足以将关崇乃至背后整个贪腐网络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血书。
但在此之前，它必须被取出。
而取出的方法，只有彻底粉碎。
范敬之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犹豫。
一旦流露出惜物之情，关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便会立刻嗅出破绽。
他要做的，是演一场戏。
一场冷酷无情、铁面无私的审讯戏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范敬之手腕猛地发力，青玉螭龙佩在他掌心崩裂。
碎片飞溅，有几片落在桌面上，发出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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