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刑房四壁的影子拉扯得如鬼魅般扭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腥味与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铁锈。
范敬之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陆远之的青玉螭龙佩。
玉佩冰凉，却因他掌心的汗意而变得滑腻。
那只缺失眼睛的螭龙，在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狰狞，仿佛在无声地嘲弄他的犹豫。
门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如注，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，掩盖了刑房内细微的动静。
关崇站在案几旁，圆领袍的一尘不染与这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中的朱笔在册子上轻轻敲击，节奏缓慢而压迫，像是在倒数死期。
“范千户，”关崇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板的官腔，“抗税一案，证据确凿。陆文渊私藏违禁账册，意图煽动百姓，依《大明律·刑律》谋逆条，当斩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范敬之的脸。
“今夜若不定谳，明日早朝，御前必问。届时，便是锦衣卫也保不住他的人。”
范敬之没有抬头，只是拇指缓缓抚过玉佩背面的裂痕。
那里曾有一只完整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一个空洞。
“关主簿急什么？”范敬之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案情未明，草率定罪，恐有冤屈。”
“冤屈？”关崇冷笑一声，凑近两步，“人证物证俱在，何来冤屈？倒是范千户，深夜独审，神色凝重，莫非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尾音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试探的寒芒。
“莫非是旧情难却，想要徇私舞弊？”
范敬之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眸子深不见底，像两口枯井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不快不慢，走到牢门前的栅栏外。
陆文渊蜷缩在角落，衣衫褴褛，面色苍白如纸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。
范敬之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玉螭龙佩。
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，螭龙纹路清晰可见，唯独那只缺眼的地方，透着诡异的黑。
“陆文渊。”范敬之开口，语气冷硬如铁。
陆文渊浑身一颤，艰难地扯动嘴角：“范大人……”
“你可知罪？”
陆文渊沉默片刻，低声说道：“民知罪。民……不该收此物。”
范敬之心中一紧。
此物，正是陆远之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他盯着陆文渊的眼睛，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，但对方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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