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六宫的风,比浣衣局更冷。
田小满贴着墙根挪动,湿透的粗布衣裳像一层冰壳,死死裹在骨头上。每走一步,脚底都发出“吧唧”一声,那是泥水被鞋底挤压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听起来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她不敢抬头。
头顶是黑沉沉的瓦片,脚下是长满青苔的石板路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,但她不能眨眼。赵公公的人就在前面巡夜,灯笼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晃,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袖子里,那块碎瓷片硌着腕骨。
冰凉,坚硬,带着柳儿临死前残留的温度。
还有另一样东西——半块玉佩。它被塞在鞋垫夹层里,随着脚步微微晃动。那是沈贵人留下的命,也是田小满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想起三天前,在浣衣局那口破盆里,指尖触到异物时的战栗。那时她以为只是石头,用力过猛搓破了盆底,才发现这枚刻着贵妃生辰的残玉。如今想来,那哪里是巧合?那是有人在故意把线索扔给她,还是……有人想借她的手,把这潭水搅浑?
田小满咬紧牙关,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不能再想了。
前方就是废弃偏殿的后墙。那里有一处矮墙,因为年久失修,坍塌了一角,正好能容一人侧身翻过。柳儿死前说过,密室入口就在那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冲动。她强行压下,双手抓住墙头的碎石,猛地发力。
粗糙的石棱划破掌心,鲜血瞬间涌出,混着雨水滴落在墙外的青砖上。
那一抹红,在昏暗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翻过墙头时,她的脸颊也被尖锐的瓦片划过。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冰冷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粗使宫女。
她是逆犯。
一旦踏入这片禁地,若被发现,便是死罪。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,只有慎刑司那把生锈的铁钳和烙铁。
但田小满没有回头。
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膝盖磕在硬地上,疼痛让她清醒。她迅速爬起,躲进偏殿阴影深处的一处枯井旁。
这里潮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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