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浣衣局的井台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。
田小满跪在青石板上,双手浸泡在刺骨的井水里。
指缝里的冻疮裂开,渗出的血丝混着肥皂沫,泛起诡异的粉红。
远处隐约传来贵妃诞辰的喜庆锣鼓声,闷雷般滚过宫墙。
这声音每响一下,她的心就沉一分。
今天是季姑姑查房的日子。
也是柳儿被禁足后的第三天。
田小满低着头,机械地搓洗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宫装。
她的袖口内侧,贴身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上面那个朱砂写的“安”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玉佩不见了。
被人调包了。
这意味着,有人知道她在找什么,也知道她手里有什么。
现在,它在那个人手里。
她想拿回去吗?
代价是什么?
如果不做点什么,今晚季姑姑来查房,她就是窃贼。
死罪。
田小满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了一眼偏殿宿舍的方向。
那里阴森森的,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柳儿就在那里。
那个平日里爱碎嘴、爱抱怨的老宫女。
她是唯一的证人。
或者说,唯一的替罪羊。
田小满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,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站起身,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那间废弃的柴房旁的小屋。
那是柳儿的住处。
门虚掩着,透出一股霉味。
田小满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门。
屋里很暗,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柳儿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一块破布,正在擦拭那双满是老茧的手。
听到动静,柳儿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田小满的声音极轻,带着惯有的颤音。
她慢慢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柳儿看清是她,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警惕。
“这么早,你就来了?”
柳儿撇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抱怨。
“我这手……哎,老了,不中用了。这点活儿都要干半天。”
田小满没接话。
她走到柳儿面前,蹲下身,假装整理地上的杂物。
然后,她的手伸进袖口,指尖触碰到那张硬挺的纸条。
心跳如鼓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柳儿贪生怕死,赌柳儿对季姑姑的恐惧胜过对自己的仇恨。
田小满缓缓抽出纸条,展开。
那个“安”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将纸条轻轻放在柳儿面前的地上。
动作很慢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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