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浣衣局青瓦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季姑姑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密室阴冷的石壁照得惨白一瞬。
田小满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。
右脚那只鞋里,藏着那半块玉佩。
此刻,它正贴着她脚心的皮肤,透过厚厚的棉布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凉意不像玉石,倒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,轻轻舔舐着她的命门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季姑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手里拿着那把修剪指甲的小剪刀,银色的刃口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寒芒。
田小满浑身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视线低垂,落在季姑姑灰布袍子的下摆上。
那里绣着一朵极淡的梅花,针脚细密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姑姑……”
田小满的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习惯性地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的恐惧,但此刻,沉默已无法掩盖她眼中的慌乱。
季姑姑冷笑一声,手中的剪刀轻轻一挑。
“啪。”
一团湿漉漉的香薰被扔进铜盆里。
瞬间,一股甜腻而浑浊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迷魂香。
田小满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这东西。
浣衣局的老宫女们私下里说过,这是用来对付那些嘴硬、不肯招供的犯人的。
吸入过量,便会产生幻觉,精神涣散,任人宰割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
田小满捂住口鼻,试图屏住呼吸,但那股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,顺着鼻腔钻入肺腑。
她的眼前开始发黑,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而模糊。
季姑姑的身影在黑暗中拉长,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死死罩住。
“想死吗?”
季姑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用剪刀冰凉的尖端挑起田小满的下巴。
“沈贵人临死前,手里攥着的,可不仅仅是这半块玉佩。”
田小满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沈贵人?
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。
她记得沈贵人苍白的脸,记得那双紧握的双手,记得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”
田小满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季姑姑没有回答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,缓缓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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