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浣衣局的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霜。
田小满跪在冰冷的水盆前,双手早已冻得通红,指节处裂开的口子渗出血丝,混在浑浊的皂角水里,泛起淡淡的腥气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那盆刚洗好的衣物。
水很冷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肉里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她的袖口里,藏着那块半块玉佩。
玉佩贴着皮肤,冰凉刺骨,却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慌意乱。
昨晚那场雨,不仅洗出了玉佩缝隙里的血迹,还洗出了一行极小的刻痕。
那不是沈贵人的名字。
而是一个“安”字。
安贵妃。
当朝最得宠、也是如今后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。
沈贵人怎么会拥有安贵妃标记的玉佩?
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田小满的喉咙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动作快点!磨蹭什么!”
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死寂。
季姑姑站在廊下,手里捏着那把修剪指甲的小剪刀,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宫女。
她穿着整洁的灰布袍子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走路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权力的声音。
田小满浑身一颤,手中的搓衣板差点滑落。
她连忙低下头,将脸埋得更深,仿佛要融入那片肮脏的水中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好。”
她轻声应道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刻意模仿出的怯懦与颤抖。
季姑姑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,但目光却像钩子一样,若有若无地飘向田小满的手腕。
那里鼓鼓囊囊,藏着秘密。
田小满知道,今晚不会太平。
季姑姑虽然放过了她昨晚的谎言,但那种“看看你能演多久”的态度,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绝望。
而且,赵公公来了。
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,拖长了调子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——查、搜、啦——”
随着这声吆喝,几个身穿黑衣的太监涌进了浣衣局。
为首的那个,正是赵公公。
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紫袍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手里拿着一本名册,慢悠悠地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的眼睛不大,却总是眯着,像是在审视每一寸空气。
“规矩都懂吧?”
赵公公走到季姑姑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。
语气阴阳怪气,听不出喜怒。
季姑姑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面孔,躬身行礼:“公公放心,奴才们一定仔细搜查,绝不漏掉任何私藏禁物之人。”
赵公公拍了拍她的手臂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上面说了,沈贵人留下的东西,哪怕是一根头发丝,也要找出来。”
“至于其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宫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只要不是沈贵人的东西,便由你们自行处置。不过,若是让奴才发现有人包庇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那个未尽的尾音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田小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不能被发现。
绝对不能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,就是窃贼,是死人。
但如果藏在身上,一旦搜出,同样是死罪。
必须转移。
必须找一个最危险,却也最安全的地方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上。
鞋底厚实,层层纳制的千层底,里面可以藏东西。
这是宫中最常见的藏匿方式,也是最容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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