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在黄昏时分如期而至。
雷声像闷鼓，一下下敲在浣衣局厚重的瓦顶上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田小满跪在偏殿宿舍冰冷的青砖地上，双手死死攥着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边缘锋利的棱角硌进掌心，渗出一丝温热的血珠，混着袖口残留的肥皂沫，黏腻而腥甜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季姑姑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虽然转开了，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如附骨之疽，紧紧缠绕着她的脊背。
“柳儿。”
田小满的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。
她微微低头，额头几乎触碰到膝盖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奴婢……想求姐姐帮个忙。”
柳儿正缩在角落里，手里机械地叠着一件湿透的宫装。
听到声音，她的手猛地一抖，指尖被粗糙的布料划破，渗出血丝。
她惊恐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血丝和恐惧。
“小满妹妹，”柳儿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“别说了……快别说了。”
“姑姑刚才看你的眼神，不对劲。”
柳儿把脸埋进臂弯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像是在压抑哭声。
“她摸过你的袖子。她肯定感觉到了什么。”
田小满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季姑姑在试探，但她更知道，光靠躲藏是活不过今晚的。
季姑姑负责检查所有宫女的物品，且对沈贵人之死负有连带责任。
若现在不处理掉隐患，或者找到能证明清白的证据，她会被当成窃贼处死。
“姐姐，”田小满抬起头，眼神怯懦却坚定，“我只想知道，沈贵人当年……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雨水顺着窗纸的破洞灌进来，打湿了地上的稻草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柳儿浑身一僵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捂住田小满的嘴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你疯了！”
柳儿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绝望的哀求，“那是禁语！谁提谁死！”
“可我不想死。”
田小满握紧了手中的玉佩，指甲嵌入肉里。
“姐姐也见过季姑姑和沈贵人争吵，不是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彻底打开了柳儿心中紧闭的门缝。
柳儿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她曾亲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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