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浣衣局的青砖地上已积了一层薄霜。
田小满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双手浸泡在刺骨的井水中。水面上漂浮着沈贵人旧衣上的皂角沫，破裂时发出细微的“啪”声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她低着头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袖口内侧那个粗糙的暗袋里，半块刻着贵妃生辰的玉佩正贴着她的腕骨。玉石冰凉，却带着昨夜那丝干涸发黑的血迹残留的触感——那是沈贵人流血时溅上去的毒血，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筹码，更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都给我把袖子挽起来！”
一声尖厉的呵斥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季姑姑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捏着那把修剪指甲的小剪刀，银色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她穿着一身整洁得体的灰布袍子，连衣角的褶皱都梳理得一丝不苟，与这污秽潮湿的浣衣局格格不入。
田小满的心猛地一缩。
按照浣衣局的规矩，每逢赵公公巡查，所有宫女必须展示双手和袖口，以防私藏禁物。这是铁律，无人敢违抗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季姑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，最后定格在田小满身上，“新来的？手冻僵了不成？若是嫌冷，就去领两捆柴火暖暖。”
周围的宫女们纷纷动作起来，粗布衣袖被高高挽起，露出苍白瘦弱的手臂。有的手臂上满是冻疮溃烂的痕迹，渗着黄水；有的则是常年搓洗留下的红肿裂口。
田小满缓缓抬起左手，将袖口向上推了一寸。
那块玉佩就在袖筒深处，距离她的脉搏只有毫厘之差。只要季姑姑的手指稍微探入袖口，触碰到那硬物的轮廓，或者闻到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，一切就都完了。
“小满，”季姑姑走下台阶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小满的心跳上，“你脸色不好，是不是病了？”
“回姑姑，奴婢只是有些畏寒。”田小满的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她垂着眼帘，不敢直视季姑姑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“畏寒？”季姑姑冷笑一声，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，“浣衣局的寒气，大家都受得住，怎么就你特别？”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夹着那把小剪刀，轻轻挑起田小满左手的袖口边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滑入，田小满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剪刀尖抵住了袖口的布料，隔着薄薄的衣衫，似乎能感觉到里面玉佩的棱角。
不能让她翻进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