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关柔跪在蒲团上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烛火摇曳。
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门轴转动。
吱呀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戴母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玄色织金褙子。
袖口收紧，显得手腕更加枯瘦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，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每一步，都带着压迫感。
翠儿低着头，紧随其后。
手中托着一盏铜灯，光线昏暗。
不敢多看一眼。
戴母没有说话。
只是走到桌前坐下。
目光扫过案头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除了那枚螭纹青玉佩，再无他物。
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色泽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那是关婉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关柔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抬起头。”
戴母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关柔缓缓抬头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恨意。
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戴母眯起眼睛。
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她在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商品是否完好无损。
“既然进了戴家的门。”
“就把《女诫》背一遍。”
“从‘清浊’开始。”
关柔心中一紧。
《女诫》？
这是立威。
更是羞辱。
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承认自己的低贱。
承认自己毫无尊严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
“是。”
声音低声，简短。
不带任何起伏。
“清者自清……”
她开始背诵。
字句清晰。
每一个音节，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石头。
戴母听着。
手指轻轻拨动念珠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节奏缓慢。
像是在敲打关柔的心跳。
“浊者自浊。”
关柔继续念着。
声音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用力。
她在压抑。
压抑内心翻涌的血气。
戴母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“停。”
关柔戛然而止。
嘴唇微张。
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戴母冷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极轻。
却充满了讥讽。
“素净。”
“打扮得如此素净。”
“是想告诉谁？”
“告诉你的娘家，你在这里受了委屈？”
“还是想告诉世人，戴家苛待儿媳？”
关柔垂下眼帘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“只是觉得，今日雨大。”
“怕弄脏了衣裳。”
戴母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锐利更甚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关柔是否真的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。
或者，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呵。”
戴母站起身。
一步步走向关柔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关柔的神经上。
她停在关柔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伸出手。
指尖捏住了关柔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。
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搜。”
戴母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冰冷。
不带一丝温度。
翠儿浑身一颤。
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
她走上前。
双手有些发抖。
开始在关柔身上摸索。
先从衣袖开始。
一寸一寸地检查。
没有东西。
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。
接着是腰间。
裙摆。
甚至鞋履。
关柔一动不动。
任由摆布。
眼神依旧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翠儿的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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