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西厢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一双双看不见的手，在拼命拍打着这最后的庇护所。
关柔坐在案前。
烛火摇曳。
将那枚螭纹青玉佩投在桌面上，光影斑驳。
玉佩边缘的血指印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姐姐留下的。
也是她今夜必须献上的祭品。
翠儿站在角落，浑身湿透。
她的发髻凌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二小姐。”
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“外头……外头来人了。”
关柔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表面的冰裂纹。
那纹路细密，像是一张网。
“是谁？”
“戴家赌坊的人。”
翠儿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他们说……若明日没有足额彩礼，就要封了关府的大门。”
“大小姐的婚事……恐生变故。”
关柔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玉佩棱角划破皮肤的触感。
鲜血渗出。
染红了原本就暗红的血印。
更红。
更深。
“知道了。”
关柔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抬起眼眸。
看向翠儿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退下吧。”
“把门关上。”
翠儿犹豫了一下。
欲言又止。
但最终，她还是躬身行礼。
转身离去。
房门合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。
关柔从袖中取出一张契据。
那是她藏在发髻中的私房钱。
是姐姐出嫁前，偷偷塞给她的。
说是留着应急。
说是留着给妹妹留一条后路。
如今，这条后路，成了笑话。
戴家要的不是钱。
是命。
是尊严。
是彻底的臣服。
关柔看着手中的契据。
纸张泛黄。
上面写着姐姐娟秀的字迹。
“妹平安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却重如千钧。
关柔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用力。
撕碎。
再撕碎。
碎片落在掌心。
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。
割破了皮肤。
渗出血珠。
关柔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将那些碎片揉成一团。
紧紧攥在手心。
然后，仰起头。
吞了下去。
喉咙里传来一阵异物感。
伴随着轻微的疼痛。
那是纸浆摩擦食道的感觉。
粗糙。
冰冷。
带着血腥味。
关柔闭上眼睛。
感受着那股异物缓缓滑入胃中。
从此。
再无退路。
再也回不去那个无忧无虑的闺阁。
再也做不成那个被姐姐护在羽翼下的妹妹。
她只能成为戴家的媳妇。
成为戴母手中的棋子。
成为这深宅大院里，一个沉默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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