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窗棂上，震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关柔跪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听着门外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又戛然而止。
那是戴母留下的话。
“明日嫁娶，规矩更重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，却重如千钧。
它不是警告，是预告。
预告着明天那场婚礼，将是另一场更为残酷的刑罚。
翠儿缩在屏风后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一个恶鬼。
关柔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会成为新的罪证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探向床底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板，冰冷刺骨。
那个凹槽还在。
玉佩还在那里。
关柔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手指在黑暗中摸索，一点点将那块青玉抠了出来。
玉佩入手温润，带着姐姐体温残留的余韵。
螭纹雕刻精细，龙首昂扬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关婉塞给她时，特意留下的记号。
“若遇绝境，碎之可保命。”
姐姐当时这样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关柔拇指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玉石冰凉，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将它贴在胸口，隔着薄薄的中衣，感受那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这是唯一的慰藉。
也是唯一的枷锁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屋内，随即又被黑暗吞噬。
关柔借着这短暂的光亮，看清了手中的玉佩。
青色幽深，宛如深渊。
它不再仅仅是挡灾的信物。
从这一刻起，它成了戴母手中的筹码，成了关柔必须用一生去偿还的债务。
戴母今晚没搜出来，不代表真的没了。
相反，那种悬而未决的怀疑，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窒息。
关柔知道，戴母是在等。
等明天关婉出嫁，关家陪嫁被洗劫一空之后，再回过头来，彻底榨干戴二儿媳最后的价值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。
“姑娘……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关柔迅速收回手，将玉佩重新握紧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屏风后的阴影。
“睡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姑娘还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低下头，蜷缩成一团。
关柔躺回床上，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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