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窗棂上，声声催命。
烛火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灯芯，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，随即熄灭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关柔跪坐在床榻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袖中那枚螭纹青玉佩，贴着腕骨内侧的皮肤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姐姐体温残留的微热。
它在那里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心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却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柔的心跳上。
翠儿站在屏风后，呼吸急促，眼神惊恐地看向关柔。
关柔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决绝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湿冷的寒气裹挟着沉香木的味道涌了进来。
戴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玄色织金褙子，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滴答，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还没睡？”
戴母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她没有看关柔的脸，目光径直扫过那张空荡荡的妆台，最后落在床铺上。
“二儿媳倒是孝顺。”
“姐姐出阁前夜，竟敢在此歇息。”
关柔站起身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。
动作迟缓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儿媳身体不适，怕惊扰了母亲安眠，便未敢出声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简短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戴母冷笑一声。
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“身体不舒服？”
“我看你是心里有鬼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，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关柔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裙摆。
绣工精细的缠枝莲纹，此刻显得如此刺眼。
那是姐姐陪嫁的一部分。
也是戴母今晚想要榨取的最后一点价值。
“搜。”
戴母只说了一个字。
两个婆子从门外走进来，面无表情地开始翻找。
枕头被拍开，褥子被掀开。
衣物被一件件抖落。
灰尘在烛光中飞舞，呛得人想咳嗽。
关柔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的余光瞥见，其中一个婆子走到了床边。
婆子的目光落在了关柔的袖口上。
那里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。
是因为玉佩的存在。
关柔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但她没有动。
也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自己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。
终于，婆子伸手抓住了关柔的手臂。
力道很大，捏得生疼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婆子问。
关柔感到袖中的玉佩被挤压变形，硌得手腕生疼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拨开婆子的手指。
“是帕子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一丝颤抖。
“刚才擦汗用的，塞在袖里忘了拿出来。”
婆子皱了皱眉，伸手去掏。
关柔配合地让开身子，甚至主动解开了袖口的系带。
帕子掉了出来。
是一方普通的素白手帕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泪痕。
婆子嫌弃地扔在地上，转身离开了床榻。
戴母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
她走到关柔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，像是在挖掘什么。
“帕子？”
戴母反问。
语气中充满了怀疑。
“关家的女儿，何时变得这般寒酸？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