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医院急诊科，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。
雨水顺着季沉舟湿透的衬衫往下淌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双手死死按着腹部。
那里像是有烧红的烙铁在搅动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壁剧烈的痉挛。
直播镜头还举在小雅颤抖的手中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：842万。
弹幕已经不再是文字，而是一片红色的警告色块。
【主播还在！】
【刚才信号断了三秒！是不是被强制下线了？】
【谭家的人呢？怎么没看到谭总？】
季沉舟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。
红灯亮着。
但今天，这盏灯不是为了救人，而是为了“销毁”。
麻醉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知情同意书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不耐烦。
「季先生，你必须签字。」
麻醉师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季沉舟耳膜上。
「你的胃壁出血点不止一处，如果不进行全麻下的内镜切除手术，你会失血性休克死亡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麻醉师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小雅手中的镜头，压低声音道：
「这种时候，保留证据不如保命。这是医生的建议。」
季沉舟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建议。
这是命令。
来自那个穿着深色西装、永远用洁白手帕擦拭眼镜的男人。
谭总不需要杀人。
他只需要让“意外”发生。
全麻洗胃。
这意味着胃部组织将被整体剥离。
那枚羊脂白玉佩，连同里面夹着的微缩胶片，将在强酸和机械绞碎中化为粉末。
十年前的罪证，将彻底消失。
就像十年前那场暴雨一样，干净利落。
「我不签。」
季沉舟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抬起头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「我要做局部麻醉下的精细取片手术。」
麻醉师皱起眉头，似乎觉得这个病人疯了。
「局部麻醉风险极大，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无法配合长时间的操作。」
「我有的是时间。」
季沉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直播间后台的数据监控界面。
他手指飞快滑动，将一段音频推送到评论区置顶。
那是他在仓库里录下的，谭总手下讨论“特殊物品交接”时的对话。
虽然模糊，但足以让全网沸腾。
【卧槽！又是录音？】
【谭家真的怕了？】
【快查那个交接地点！是不是跟十年前失踪案有关？】
弹幕瞬间爆炸。
在线人数突破九百万。
平台的风控弹窗再次弹出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敏感关键词，正在审核中……】
麻醉师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，又看了一眼季沉舟。
那种职业性的冷漠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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