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硬生生锯开了暴雨夜的寂静。
车门被拉开的瞬间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车厢。
季沉舟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膝盖上那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卡顿了整整三秒，随后如洪水般爆发。
【警察来了！】
【谭总还没走？他怎么还在车上？】
【季老师血止住了吗？快叫救护车！】
季沉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动作僵硬却精准。
他调整了镜头角度。
不是为了展示自己满嘴是血的狼狈。
而是为了对准坐在对面、浑身湿透的谭总。
谭总坐得笔直，哪怕西装下摆滴着水，他也维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体面。
他正用那块洁白的手帕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，从惊恐逐渐恢复了冷漠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如何利用法律漏洞脱身，计算如何销毁剩下的证据。
季沉舟冷笑一声，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。
他抬起手，不是擦血，而是指向谭总的胸口。
「谭总，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「你衬衫上的血，擦掉了吗？」
谭总动作一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件定制的高定西装前襟，确实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，季沉舟咬破舌尖喷出的血。
也是“故意伤害”的铁证。
但谭总只是淡淡地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季先生，」他慢条斯理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「这是你自己咬破舌头造成的自残行为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，这属于扰乱公共秩序。至于我身上的血迹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将手帕折叠整齐，收入口袋。
「只是雨水混合了仓库里的灰尘。警官可以鉴定。」
他说得很笃定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种模糊不清的血迹，在法庭上很难直接定性为凶器留下的痕迹。
除非……有视频。
季沉舟看着谭总那张伪善的脸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猛地按下直播间的“置顶评论”。
一条新的画面切入。
不是全景，而是特写。
镜头聚焦在谭总胸口的钢笔徽章上。
那支象征着权力的万宝龙钢笔，笔尖竟然朝外，微微渗出一点黑墨。
而在那墨迹旁边，正是那抹刺眼的红。
【卧槽！那支笔！】
【我记得谭总刚才掏手机的时候，手一直按着这支笔！】
【如果季老师喷血的时候，谭总拿着笔指着他……】
【这是持械威胁！还是故意划伤？】
弹幕瞬间炸锅。
无数双眼睛开始疯狂分析每一帧画面。
季沉舟感到腹中的玉佩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是物理层面的疼痛，更是心理上的折磨。
他必须在这最后的一小时内，把谭总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他对着镜头，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。
「谭总，你说这是雨水和灰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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