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废弃仓库破碎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直播间画面剧烈抖动。
不是因为手抖，是因为季沉舟在发抖。
腹中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，那块羊脂白玉佩碎片正死死抵着他的胃壁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必须稳住镜头。
手机支架被老陈一脚踹歪，屏幕倾斜着对准了满地狼藉的地面。
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报警了吗？怎么还没警察来？】
【谭总还在喘气，他是不是想反扑？】
【季老师别死啊！我们看着你呢！】
在线人数：三百一十万。
后台数据红灯狂闪，平台风控系统正在疯狂扫描关键词，试图切断这个过于血腥的直播流。
“小雅。”
季沉舟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的腥甜。
“把镜头……扶正。”
助理小雅脸色惨白，手指颤抖着去够地上的三脚架。
她不敢看季沉舟嘴角的血，也不敢看瘫软在地的谭总。
但她偷偷按下了录音笔的备份键。
这是她的保命符。
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季沉舟的后颈。
是保安老陈。
老陈的眼神浑浊，透着一种麻木的顺从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抹布，那是谭总刚才扔给他的。
“吐出来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低，粗粝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谭总说了，吐出来，给你钱。不吐，打死你。”
季沉舟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，刺痛，却让他清醒。
他看着老陈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神经质又凄凉。
“老陈，”季沉舟轻声说，“你还记得十年前，李家村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吗？”
老陈的手僵住了。
抹布上的水渍渗进了他的指缝，冰冷刺骨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是他第一次跟着谭家的人做事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，以为只是帮人搬个箱子。
直到后来，他听说那个箱子里装的不是货物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。
而那个孩子的名字，就刻在那块玉佩里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老陈咬着牙，手上的力道加重，要把季沉舟的头按向地面。
“我只认钱。”
“可钱买不回良心。”
季沉舟猛地仰起头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盯着老陈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“那块玉佩内侧，刻的是‘季念’。”
“那是我妹妹的名字。”
“老陈，你当年负责看守的那个仓库，就在李家村旁边，对吧？”
老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，依旧狂暴地敲打着窗户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后，弹幕再次爆炸。
【卧槽？李家村？】
【我记得新闻说过，当年的拐卖案线索断在那个仓库！】
【老陈认识季老师？他们是一伙的？】
【季老师是在逼老陈表态吗？】
谭总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凌乱西装，尽管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，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他掏出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眼镜上的雾气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，仿佛在参加一场高端酒会，而不是在清理现场。
“老陈，”谭总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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