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在跳动。
102万。
105万。
108万。
每一跳,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太阳穴上。
阿秀的鲜血还在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倒计时。
我捂住左肩,指缝间涌出的温热液体迅速浸透了衬衫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
但我不能喊。
也不能倒下。
直播间里,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卧槽!真打人了?】
【主播人设崩了?这是黑粉攻击吧?】
【报警啊!怎么不报警?】
【只有我觉得那个金主很可怜吗?阿秀姐好惨。】
汪狂站在阴影里。
他推了推黑框眼镜。
镜片反光,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“闵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,温和,礼貌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“解释一下?”
他手里那把拆信刀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节奏和阿秀肩膀上的伤口频率一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因为失血而隐隐发紧。
我调整了一下直播支架的角度。
这是一个本能动作。
也是我的职业习惯。
镜头拉近。
聚焦在我手中的玉佩上。
玉佩温润。
但在灯光下,表面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雾气在流动。
那是恐惧具象化的产物。
还是别的什么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如果我现在表现出慌乱,我就死了。
不仅是我。
还有这枚玉佩里的东西。
我必须维持专业。
哪怕是在被捅了一刀的情况下。
“各位观众。”
我对着镜头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语速极快。
短句。
“这是一次误会。”
“阿秀女士患有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。”
“刚才……是她在梦游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用拇指用力按压玉佩边缘的一个微小凸起。
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芯片。
也是我唯一的证据。
我要把它取出来。
在警察到来之前。
或者,在被烧死之前。
汪狂笑了。
笑声很短促。
像是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。
“梦游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那她为什么能精准地刺中你的锁骨动脉,却不伤及要害?”
“而且,”
他指了指阿秀。
阿秀已经瘫软在地。
双眼翻白。
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那条短信【替罪羊就位】依然显示在屏幕上。
但我知道,那不是全部。
就在阿秀刺过来的瞬间,我瞥见了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的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泛黄的,边角卷曲的照片。
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地点标注:老城区废弃楼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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