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，晨雾未散。
阮府宗祠内，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霉味。
阮清婉端坐在正厅主位，一身玄色织金福字袍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素银扁方，冷得像块冰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方紫檀木匣。
匣中空空如也。
昨日暴雨中摔碎的羊脂玉佩，此刻已化作一撮白粉，混在祭酒盏底，无人知晓去向。
但规矩还在。
“大嫂。”
一声娇柔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袁素琴扶着腰，缓缓走入正厅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石榴红袄裙，头上那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，晃得人眼晕。
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帕，指节泛白。
“妹妹给大嫂请安。”
她行了个礼，起身时，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阮清婉面前的空匣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昨夜雷雨大作，怕是滚到了哪个角落里，被家丁当垃圾清理了吧？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阮清婉是否真的将那玉佩彻底毁了，还是仅仅藏了起来。
更在试探，阮清婉对这块“僭越之物”的态度。
若只是藏起来，便是留有余地；若是真毁了，那便是撕破了脸。
阮清婉没有看她，只是垂眸看着那空匣。
“清理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语速平缓，字字如冰珠落地。
“《朱子家训》有云：‘器物有常，不可私用。’这玉佩乃是你陪嫁之物，非阮家所有，亦非祭祖所宜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点虚空。
“既然你说它被清理了，那便好。”
“陈嬷嬷。”
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管家婆子应声而出。
虽然人已故去，但这名字在此刻响起，仍让在场众人心头一紧。
那是阮家最锋利的刀，也是阮清婉手中最后的筹码。
“去查查账房昨夜的支出。”阮清婉淡淡道，“若有谁敢私自处理祭祖供品，按祖训，逐出家门。”
袁素琴脸色微变。
她知道，阮清婉这是在借题发挥。
玉佩虽碎，但“僭越”之名已定。
只要阮清婉不松口，这罪名就永远扣在她头上。
“大嫂何必如此绝情？”袁素琴眼眶微红，声音带上了哭腔，“那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，即便不合规矩，也不至于……”
“不合规矩？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