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，晨雾未散。
阮府宗祠内，沉水香燃到第三炷，烟气不再笔直上升，而是贴着地面蜿蜒，像某种受惊的蛇。
阮清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拂过案几边缘。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灰，灰尘在供品摆放的位置被刻意清理过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纹。
这是袁素琴的手笔。
她故意将那块羊脂玉佩放在供桌最外侧的锦垫下，既像是无心遗漏，又像是在挑衅——仿佛在说，即便是在祖宗面前，这玉佩也属于她，谁也动不得。
若是寻常主母，或许会当作意外，默默收起。但阮清婉知道，这不是意外，是试探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这块玉佩从“陪嫁私物”变成“僭越罪证”的时机。
此刻，长子阮明轩正跪在左侧首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微微侧头，避开她的目光。
阮清婉垂眸，看着那角露出的白玉。玉质温润，却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刺眼的冷。
“大嫂。”
袁素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娇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石榴红袄裙，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这玉佩……似乎是误放到了这里。”袁素琴走近两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阮清婉的表情，“母亲若是不喜，儿媳这就收回去。”
周围几位叔伯长辈的目光纷纷投来。
按照礼法，祭祖之物不可随意移动，尤其是这种带有私人标记的物品。若阮清婉此时让袁素琴拿走，便是默许了她对祭祀秩序的干扰；若不让，便是驳了弟媳的面子，显得长房苛待。
袁素琴紧紧攥着手中的绣帕，指节泛白。她在赌，赌阮清婉为了“妯娌和睦”的名声，会选择退让。
阮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拿玉佩，而是拿起旁边的朱砂笔，在玉佩旁的空白处，轻轻画了一道线。
墨迹渗入木纹，像一道裂痕。
“三弟媳说笑了。”阮清婉语速平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《阮氏家规》第三条：祭品归公，私物禁入。此玉佩既已置于祭台之上，便不再是袁家的陪嫁，而是阮家的‘共器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袁素琴：“既然说是误放，那便是无心之失。无心之失，尚可原谅。但若是有心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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