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，晨钟未歇。
阮府账房的门紧闭着，铜锁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惨白天光，勉强照亮满屋堆积如山的旧账册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杂着墨汁干涸后的腥气。
阮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块碎玉。
那是昨日在暴雨中摔碎的羊脂玉佩残片。
玉质温润，断面却锋利如刀，割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粒血珠。
那滴血落在玉粉上，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。
她垂眸看着那点蓝色，眼底无波无澜。
“主母。”
陈嬷嬷站在阴影里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。
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账房里的东西，都清点过了。”
阮清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那块带血的玉佩收入袖中。
“三叔父那边的铺子，查封令发出去了吗？”
“发了。”
陈嬷嬷顿了顿，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阮清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陈嬷嬷低下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老奴办事不利。”
“袁老爷的人，趁昨夜混乱，潜入账房，烧毁了部分往来书信。”
“那些信，涉及袁家在京城的几处暗桩。”
阮清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袁家并非毫无准备。
他们以为剪了袁素琴的头发，断了袁老爷的往来，就能让这件事烂在泥里。
却不知，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明面上的争吵，而在这些见不得光的银钱流向。
“陈嬷嬷。”
阮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随我多年，可知‘规矩’二字，重若千钧？”
陈嬷嬷浑身一颤，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“老奴知错。”
“老奴……一时糊涂，被袁家以重金收买，故意拖延了取账本的时间。”
“若非如此，那本关键的流水账，也不会落入贼手。”
阮清婉站起身，走到陈嬷嬷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二十年的老人。
陈嬷嬷满脸泪痕，老泪纵横。
“主母，求您念在老奴伺候多年的份上，饶我一命。”
“我上有老母，下有幼孙，我不能死啊！”
阮清婉沉默片刻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块染血的玉佩，轻轻放在陈嬷嬷面前的地上。
“这块玉，是袁素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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