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，晨钟未歇，雨意却已如铅块般压在阮府宗祠的飞檐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这种味道让人胸闷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阮清婉站在宗祠正厅的高台上，身下是冰冷的金砖，头顶是斑驳的藻井。
她手里捏着那方从玉佩碎片中拣出的绢布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。
“大嫂……”
袁素琴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被这阴冷的湿气浸透了骨头。
她跪在台阶下，石榴红袄裙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隆起的腹部。
那张原本讨好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苍白。
阮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眸看着下方的人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三弟妹，”她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你可知，今日是祭祖大典？”
袁素琴身子一僵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妾身知错……妾身只是心急……”
“心急？”
阮清婉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凉薄。
“心急着把通敌的信物藏在陪嫁玉佩里？还是心急着让父亲在祖宗面前丢尽脸面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袁素琴最后一点遮羞布。
袁老爷原本瘫坐在泥水中，听到这话，猛地抬起头，双眼赤红。
“阮氏！你血口喷人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破碎，“那是素琴的嫁妆，怎会是通敌之物？定是你栽赃陷害！”
阮清婉侧过头，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“父亲若是觉得委屈，不妨问问自己女儿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块沾着玉粉的绢布轻轻抖开。
雨水打湿了绢布上的朱砂字迹，那两个“明日”二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明日，便是二月初二龙抬头。”
阮清婉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落在每一个围观族人的耳中。
“袁家账房先生赵四，正是在二月二当日，将最后一批银两转移至外邦商号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族人，此刻眼神闪烁，有的低头回避，有的窃窃私语。
袁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，他想要站起来辩解，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力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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