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宗祠后院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泛出冷光。
宋婉清跪在泥水中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颈间那半块羊脂玉佩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不再是第二章里贴着心口的温热,也不是第三章烛光下折射的异红,而是一块沉重、冰冷,甚至带着腥气的石头。
它碎裂了一半,另一半被她死死攥在手心,裂纹处渗出的暗红色粉末,早已渗入掌纹,与汗水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长嫂,您这是何苦?”
范致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他站在干爽的石阶上,身后跟着两名家丁,手里撑着伞,却不敢靠近宋婉清半步。
他的目光躲闪,始终落在宋婉清沾满污泥的裙摆上,仿佛那是某种不洁的诅咒。
宋婉清缓缓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她没有看范致远,而是看向庭院角落那口枯井。
井沿长满了青苔,湿滑难攀。
那是亡夫生前常去的地方,也是石柱铭文所指的“真相埋藏点”。
“致远。”
宋婉清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粥品,“父亲临终前,曾让我在此处种下一株海棠。”
范致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。
那天夜里,父亲确实去了后院,回来时脸色惨白,连夜命人填平了那口井。
可如今,井还在,海棠树却不见了。
“长嫂说笑了。”范致远干笑一声,嘴角肌肉僵硬地扯动,“父亲生前最厌污秽,这枯井早已被封死,您若再胡言乱语,恐惊了列祖列宗。”
“是吗?”
宋婉清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当然知道井被封了。
但她更知道,范崇山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,连根须都挖得干干净净。
唯有这枯井旁的泥土,因为常年不见阳光,腐烂的有机物堆积,才成了最好的藏匿之所。
她需要证明这一点。
不是为了复仇,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是为了活下去。
婆婆临终前的眼神在她脑海中闪过,那双枯瘦的手硬生生掰开她的拳头,将玉佩塞入掌心时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婉清,只有你敢戴这块玉。”
“崇山怕它,就像老鼠怕猫。”
“戴上它,走进祠堂,让他看看,你到底知道了多少。”
宋婉清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湿气而剧烈疼痛。
她站起身,双腿因长时间的浸泡而麻木,踉跄了一下,险些再次摔倒。
范致远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挥挥手:“来人,把长嫂请回房休息!她疯了!”
两名家丁面露难色,对视一眼,还是上前一步,伸手欲扶。
宋婉清后退半步,避开了那只伸来的脏手。
她的动作很慢,却很坚决。
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,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泥泞中栽去。
不是意外。
是她故意卸了力。
泥浆瞬间没过了她的膝盖,冰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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