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宗祠内的空气沉得像浸透了水的棉絮。
宋婉清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竹。
颈间那块羊脂玉佩,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只冰冷沉重的死物,也不是后来那枚碎裂后只剩半块的残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吞下信纸、毒发昏迷之际,用尽最后力气将玉佩掰开。
一半留在了地砖缝隙里,另一半,被她死死攥在手心,随着体温渐渐温润。
如今,这半块玉佩被她用一根红绳穿起,重新挂在脖子上。
裂纹处渗出的暗红色血丝,早已干涸,变成了一道狰狞却诡异的朱砂痕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赵嬷嬷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祭服,衣料是厚重的云锦,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。
那是长媳的身份象征,也是枷锁。
宋婉清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供桌旁那一串沉香木佛珠上。
范崇山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动着佛珠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,正透过昏暗的光线,死死盯着宋婉清脖颈上的玉佩。
他在等。
等她戴上那枚“诅咒”,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,或者疯癫。
只要她表现出丝毫异常,他就有理由以“失智冲撞先祖”为由,将她彻底废掉。
宋婉清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刺痛。
她接过祭服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云锦,心中却是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“二叔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这玉佩,妾身戴了。”
范崇山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哦?你就不怕它招来灾祸?”
宋婉清抬起眼帘,直视着他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。
“二叔可知,亡夫临终前,曾对妾身说过什么?”
范崇山眼神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一个死人,能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‘真凶不在外,而在内’。”
宋婉清轻声说道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范崇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旁支族人开始窃窃私语,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审视。
宋婉清知道,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他们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但她并没有停下。
她拿起祭服,动作优雅而缓慢地穿上。
每一针每一线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舞蹈。
当最后一颗盘扣系好,她转过身,面向范崇山。
“既然真凶在内,那么今日祭祖,便是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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