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宗祠偏殿内的沉香烟雾浓得化不开。
宋婉清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颈间那块碎裂的羊脂玉佩,此刻正贴着心口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毒粉早已渗入肌肤,顺着血脉游走,带来细密如蚁噬的剧痛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指尖微微颤抖,却强行稳住呼吸。
范崇山站在供桌另一侧,深紫色锦袍上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转动的频率比方才快了许多。
咔哒,咔哒。
每一声脆响,都像踩在宋婉清的神经上。
“大嫂。”
范致远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带着刻意压低的犹豫。
他穿着一身素白孝服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眼睛不敢看宋婉清,只盯着地上的香灰。
“二叔说,祭祖需诚心。姐姐身子弱,不如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范崇山一声冷哼截断。
“闭嘴。”
范崇山没回头,目光死死锁在宋婉清身上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。
赵嬷嬷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拖出了偏殿。
临出门前,她没有哭喊,只是死死瞪着范崇山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那是禁言药的后劲。
宋婉清心头一沉。
身边最后一点助力也没了。
现在,这里只有她,和两个想要她命的男人。
雨后的湿气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,混合着陈年的霉味和香火气。
宋婉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“二叔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吉时将至,请二叔赐下祭文。”
范崇山停下手中佛珠的转动。
他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祭文早已备好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,随手扔在供桌上。
帛书落地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宋婉清没有去捡。
她的目光落在范崇山手中的佛珠上。
那颗裂开的珠子,底座上的私印虽然暴露,但范崇山显然还有后手。
刚才窗外那道黑影,以及范崇山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求救意味,都在暗示:
这不仅仅是父子相残,更是一场更大的棋局。
而他,是那个执棋者。
或者,他是弃子?
宋婉清心中冷笑。
不管他是哪种,今天她都必须拿到证据。
她缓缓起身,动作因疼痛而略显僵硬,却依旧保持着长媳该有的端庄。
走到供桌前,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卷帛书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臂膀。
不是帛书的问题。
是范崇山的手。
那只拿着佛珠的手,看似随意地搭在桌沿,实则挡住了她取帛书的最佳角度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警告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看她敢不敢动。
宋婉清收回手,转而拿起桌上的朱砂笔。
“既如此,便由我来诵读。”
她提起笔,蘸满朱砂。
鲜红的墨汁在笔尖凝聚,欲滴未滴。
周围旁支叔伯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。
那些眼神里有轻蔑,有期待,更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在他们眼里,一个刚丧夫、又中了毒的寡妇,能读出什么花样?
不过是走个过场,然后被逐出家门,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宋婉清仿佛看不见那些目光。
她低下头,开始诵读祭文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缭绕的烟雾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
范崇山听着,眉头微皱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。
突然,他感觉到一丝异样。
那颗裂开的珠子,似乎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不,不是轻。
是重量分布变了。
他猛地低头看去。
只见宋婉清正借着整理祭服的姿态,袖中的手指极快地探出。
那一瞬,时间仿佛凝固。
宋婉清的左手看似在抚平裙摆,右手却在袖中完成了极其细微的操作。
她利用诵经时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