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宗祠内的香火气愈发浓重。
宋婉清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颈间那枚羊脂玉佩贴着心口,原本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夹层里的毒粉早已渗入肌肤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细微地痉挛,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只有赵嬷嬷站在阴影里,用余光瞥见她惨白如纸的脸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长媳。”
范崇山的声音从高处落下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深紫色锦袍垂落在膝头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祭祀已停,你为何还跪着?”
宋婉清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二叔说祭祀暂停,并未说礼数可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被雨后的湿气浸润得有些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今日是亡夫的头七,若我不完成最后的叩拜,便是范家苛待孤寡,令先祖蒙羞。”
范崇山冷笑一声,手指猛地收紧。
佛珠勒进掌心的肉里,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宋氏,你这是在拿家族声誉做筹码?”
“不敢。”
宋婉清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只是守规矩罢了。”
她伸手抚上颈间的玉佩。
指尖触碰到那道熟悉的裂痕时,身体深处的剧痛骤然加剧。
那是亡夫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如今唯一能刺痛范崇山的利器。
第五章争执中崩落的那枚银片,此刻正被她藏在袖中紧贴着手心。
而颈间的玉佩,在刚才那一推之中,已经彻底碎裂。
一半留在祠堂地砖的缝隙里,另一半……
她微微侧头,让阳光透过高窗洒在胸前。
玉佩剩下的那一半,依然挂在脖子上,裂纹纵横,像是一张蛛网,死死缠住她的心脏。
“二叔不记得了?”
宋婉清忽然开口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亡夫生前最爱这枚玉佩,曾说它是平安符。”
“如今碎了,正好应了‘破财免灾’的旧话。”
范崇山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盯着宋婉清胸前的碎玉,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放肆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一块死物,也配提我儿子?”
周围的旁支叔伯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面面相觑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长媳,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此挑衅家主。
宋婉清却不为所动。
她甚至向前膝行了一步,直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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