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雨势未歇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宗祠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,混合着陈年香灰、潮湿的霉味,以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宋婉清跪在蒲团上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她不敢动。
不仅仅是因为痛,更是因为心口那块玉佩。
昨夜婆婆临终前塞入她掌心的这只羊脂玉镯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跳,冰凉刺骨。
那温度不像玉石,倒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。
“长嫂,你脸色不好。”
范致远站在侧后方,声音发颤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祭祀用的帛书,指节泛白。
宋婉清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如水:“是吗?或许是这祠堂太闷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哭过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范崇山坐在主位下方的太师椅上,一身深紫色锦袍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像是踩在人心头上的鼓点。
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黏在宋婉清颈间。
那里挂着那块玉。
那块导致长子暴毙的“凶器”。
“祖宗面前,容不得污秽。”
范崇山终于开口,语调平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站起身,佛珠在掌心转动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长媳既已受伤,便不必再行大礼。摘下玉佩,交由赵嬷嬷保管,待祭祀结束再还给你。”
这话看似体贴,实则是在剥夺她的话语权。
一旦玉佩离身,落入范家掌控,那些藏在夹层里的秘密,将永无天日。
宋婉清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能感觉到,玉佩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微震动。
那是毒粉?还是别的什么?
婆婆临终前的眼神在她脑海中闪过——那是一种决绝,也是一种托付。
*“婉清,戴着它。这是致远他爹留下的最后一点骨气。”*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“二叔说笑了。”
宋婉清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荒凉。
“这块玉是夫君生前贴身佩戴之物,于礼不合,不可轻动。若二叔嫌它不洁,不如让儿媳亲手擦拭,以示对祖先的敬畏。”
她说着,并未伸手去解玉带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,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。
动作优雅,姿态恭顺,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僵硬。
范崇山眯起眼睛,手指捏紧了佛珠。
“放肆。”
他冷哼一声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,如何掌管范家中馈?”
周围的旁支叔伯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。
在这座宗祠里,规矩不是用来守护的,是用来绞杀异己的刀。
宋婉清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寒光。
她知道,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僵持不下之际,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够了!”
赵嬷嬷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今日祭祀所需的供品。
她走到宋婉清身边,低声道:“长嫂,夫人有遗言,祭品不可中断,否则便是大不敬。”
宋婉清心头一跳。
婆婆的遗言?
她看向赵嬷嬷,只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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