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湿冷的纱,死死裹住范家老宅的青砖黛瓦。
宗祠内,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列祖列宗的牌位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宋婉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孝服厚重而粗糙,每一根纤维都像是针尖,刺着她早已麻木的皮肤。
颈间的玉佩贴在心口,那温度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。
它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正一点点烙进她的血肉里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司仪的声音沙哑刺耳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范崇山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,深紫色的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,始终没有离开过宋婉清的背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女人露出破绽,等那块不祥之物现出原形。
宋婉清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伸出右手,从袖中取出了那块羊脂玉。
玉佩入手冰凉,与刚才贴在心口的灼热截然不同。
但在这一瞬,烛火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原本清澈的玉质内部,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那红光极淡,若不仔细看,几乎以为是烛火的倒影。
但范崇山看见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中的佛珠停住了动作。
“慢着。”
一声冷喝,打破了死寂。
范崇山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长嫂,”他停在宋婉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祭祖乃家族大事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“这玉佩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来历不明,恐有不敬之嫌。”
周围的旁支叔伯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是啊,二爷说得对。”
“大少爷走得冤,这长媳若连这点规矩都不懂,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听说这玉佩是大少爷生前所戴,如今戴在她脖子上,也不怕冲撞了祖宗?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宋婉清垂眸,看着手中那块泛着红光的玉佩。
她知道,这是毒发的前兆,也是诅咒的反噬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便是坐实了“不祥”之名,从此再无翻身之日。
她轻轻放下玉佩,并未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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