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铅,沉沉地压在范家老宅的飞檐翘角上。
雨势未减,反而随着午时的逼近愈发狂暴。
宋婉清站在宗祠外的回廊下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玉佩。
那枚羊脂玉此刻不再冰冷,它贴在心口的位置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毒粉透过皮肤渗入血脉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痛。
她必须穿过这条长廊,回到偏殿。
那里有赵嬷嬷备下的解药,也有范老夫人留下的最后一道生机。
但范崇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。
“长嫂这般急切,是怕了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说话的是二房的陈氏,也就是刚才在祠堂里故意绊倒宋婉清的那位旁支婶娘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绣帕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宋婉清湿透的裙摆。
“这雨大路滑,长嫂身子弱,若是摔着了,冲撞了祖宗,可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宋婉清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陈氏伸过来的手。
“多谢二婶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,“只是儿媳还要去见婆婆,不敢耽搁。”
陈氏冷笑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。
“见婆婆?我看你是想借机逃避祭祖的余波吧。”
她压低声音,语气中满是恶意,“那块玉佩不祥,你戴着它满族乱跑,就不怕再引发什么‘异象’?”
宋婉清终于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打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看着陈氏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二婶说笑了。”
“玉佩是亡夫遗物,我戴它是为了尽孝,何来不祥之说?”
陈氏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,心中莫名一紧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傲慢,伸手就要去扯宋婉清颈间的玉佩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玉佩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你如此执着!”
她的手指刚触碰到玉佩的边缘,宋婉清突然动了。
她没有后退,而是顺势向前一步。
这个动作极快,快到陈氏来不及反应。
宋婉清的手腕猛地抬起,精准地抓住了陈氏的手腕。
两人的肌肤在这一刻接触。
一股寒意顺着陈氏的手臂迅速蔓延。
那不是普通的凉意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陈氏浑身一颤,想要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,纹丝不动。
“你……”
她惊恐地看着宋婉清。
只见宋婉清的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之中,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血痕周围,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
青黑色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沿着陈氏的手腕迅速向上攀爬。
“啊!”
陈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用力挣脱开来。
她踉跄着后退几步,跌坐在湿滑的石板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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