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霉味混杂着暴雨将至的腥气,黏在喉咙里吐不出来。
宗祠正厅那盏昏黄的吊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嗡鸣。
石墙上那行红色的“孩子生父:关振业”并未消散,反而随着玉佩红光的脉动,一下下撞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。
汪晨没有看墙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王秀兰。
妻子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殷红的血迹。
那只咬住关振业手臂的手,死死扣着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关振业疼得龇牙咧嘴,额头上青筋暴起,却不敢用力甩开。
他知道,这一口咬下去,不仅是皮肉伤,更是撕破了最后那层遮羞布。
一旦松手,或者反抗,就是承认自己是个被女婿按在地上摩擦的懦夫。
更可怕的是,周围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长老们,此刻眼神躲闪,没人敢上前拉架。
他们怕血,更怕那个刚刚掀翻桌子的男人。
汪晨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扶王秀兰,而是轻轻搭在了关振业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轻,甚至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。
但关振业浑身一僵,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脖颈。
“二叔。”
汪晨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关振业瞳孔骤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他想后退,但背后的神龛立柱冰冷坚硬,退无可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关振业的声音颤抖着,试图维持族长的威严,但尾音已经散了。
汪晨的手指微微用力,按压在那件定制中山装的布料上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
汪晨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想问问二叔,这祖传玉佩里的芯片,是不是也和你账本里的亏空一样,早就烂透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进了关振业最脆弱的神经。
关振业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他没想到汪晨不仅知道身世,连家族内部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胡说!”
关振业猛地挣脱,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翻了旁边的供桌。
几个瓷碗摔得粉碎,碎片溅了一地。
“那是伪造的!这是阴谋!”
他挥舞着手臂,指着周围的亲族,声音尖锐而破音。
“大家别信他!他是外姓人,是赘婿!他想夺权,想吞并家产!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那些平日里对关振业唯命是从的旁系亲属,此刻眼中闪过犹豫和贪婪。
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偷偷看向赵管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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