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闷热中夹杂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劣质线香燃烧后的焦糊气。
汪晨的手指还按在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佩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关振业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铁盒里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两个男人,年轻时的关振业笑得一脸谄媚,而汪父的眼神则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他们共同捧着的不是普通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盖着红章的《联合开发协议》。
而在协议的乙方签名栏旁,有一个不起眼的批注:*“资金由关氏垫付,股权归汪氏所有,待清算。”*
汪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简单的共犯证据。
这是父亲当年被夺权的真相——汪家并非败给外人,而是被最信任的“合伙人”通过资本运作,一步步架空,最终逼死在绝望之中。
“看够了吗?”
关振业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缓缓站起身,原本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,那是困兽最后的疯狂。
他从中山装的袖口中,滑出一把折叠匕首。
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,刀尖微微颤抖,指向汪晨的咽喉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关振业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,眼神中满是恶毒的快意。
“汪晨,你不过是个外姓人。”
“你父亲那个蠢货,早就把汪家的根基掏空了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字字如刀:
“你根本不是汪家的种。”
“你的母亲,是我亲手送进汪家大门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宗祠内。
周围的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中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恐与厌恶。
王秀兰站在角落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,却被赵管家冷漠地挡在了身后。
赵管家低着头,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族谱,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闭嘴!”
汪晨怒吼一声,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手中的玉佩因为用力过猛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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