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宗祠正厅里,没有开大灯,只有神龛前的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像是一口即将窒息的深井。
汪晨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末席的青石板上。
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渗出一丝温热的血,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,视野一片猩红。
周围很静。
只有那些穿着唐装、马褂的族老们,偶尔发出的咳嗽声,以及茶杯盖轻轻刮过杯沿的脆响。
他们在看戏。
关振业站在神龛前,手里那串包浆厚重的紫檀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啪。”
珠子撞击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汪晨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晨儿,”关振业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倔。结果呢?家破人亡。”
汪晨咬着牙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想反驳,但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,一把扯住了关振业的袖口。
是王秀兰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关振业。
“妈……不,族长!”
王秀兰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像是绷断的琴弦。
“这诊断书,为什么会在赵管家身上?”
全场死寂。
连正在转动的佛珠也停了。
关振业的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秀兰,你疯了?”
他轻轻拂去袖口上的灰尘,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那是赵老头自己的私事,与你何干?”
“不是私事!”
王秀兰猛地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,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!我一直都知道!”
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哭腔。
“三年前,爸去世的时候,你就去医院找过我妈。那张诊断书上的印章,是你母亲的名章!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,在死寂的宗祠里炸开。
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,目光中多了几分惊疑。
关振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,眼神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我知道我爸是被你害死的!”
王秀兰抬起头,泪水混着汗水滑落。
“他不是意外车祸!是他发现了你们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证据!是你为了掩盖账目,制造了那场事故!”
“闭嘴!”
关振业厉声喝道。
他手中的佛珠骤然收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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