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宗祠正厅的穹顶之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线香和发霉地毯混合的味道,吸进肺里沉甸甸的。
汪晨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额头抵着地面,那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刚才那一记耳光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脸颊肌肉抽搐着,火辣辣的疼。
周围亲戚们的窃笑声被刻意压低,却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“关族长说了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管家站在供桌旁,手里捏着一块抹布,眼神躲闪,不敢看汪晨的方向。
他是个圆滑的人,此刻却显得手足无措,只能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早已变味的族规。
汪晨缓缓抬起头。
他没有擦嘴角的血迹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祖传玉佩。
玉佩温润,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幽暗的冷意。
他将玉佩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关振业坐在主位上,手里那串包浆厚重的紫檀木佛珠停了下来。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汪晨,你拿一块破石头,就想挑战祖宗家法?”
他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当年你父亲入赘,本就是高攀。如今人走了,这玉佩也该物归原主,充公抵债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汪晨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,指向墙上的巨大族谱。
那里挂着汪父的黑白遗照。
照片里的老人神情肃穆,左手边赫然握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那佛珠的色泽、包浆,甚至每一颗珠子的磨损痕迹,都和关振业手里的那串一模一样。
“关振业,”汪晨的声音低沉,字字如铁,“为什么我父亲的遗照里,会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佛珠?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关振业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深色的中山装衣领。
“伪造的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“这是后人为了攀附权贵,故意PS上去的。这种低级把戏,也想骗过所有人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,甩在汪晨面前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最后落在汪晨脚边。
“睁大眼睛看看,这是什么。”
汪晨捡起那份文件。
是一份绝密档案复印件,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:汪建国,叛族者,剥夺继承权,没收全部资产。
落款日期,是二十年前。
汪晨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张边缘割破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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