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城南废弃织造局的残破窗棂。
秦慎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呼吸沉重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,流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粗布,包裹着那枚羊脂玉佩。
玉佩内侧的刻痕,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霍光年不会放过他。
王公公也不会。
整个大明朝的权力机器,此刻都在转动,要把他碾碎。
但他不能停。
大理寺少卿秦慎,已经死了。
现在活着的,是一个背负叛国罪名的逃犯。
他要找的东西,在织造局地下的密室里。
那是先帝旧部留下的最后底牌——兵符调令原件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摄政王篡位的铁证。
就能洗清自己的冤屈。
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秦慎推开了地下室那扇腐朽的木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息。
烛火在风中摇曳,光影斑驳,像鬼魅跳舞。
密室中央,摆着一张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锦盒。
盒子是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秦慎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轻柔,熟悉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秦慎猛地回头。
烛光下,站着一个少女。
青丝如瀑,面容清秀。
正是赵三的女儿,赵小满。
那个在上一章之前,就已经死去的赵小满。
或者说,是一个披着赵小满皮囊的人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襦裙,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的眼神平静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“小满?”
秦慎的声音沙哑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。
指节泛白。
“赵叔……”
他想起那个唯唯诺诺、声音沙哑的仵作。
想起他为了赏银,为了给女儿治病,不得不配合霍家伪造尸检报告时的颤抖。
想起他临死前,塞给自己的一枚铜钱。
那是赵家的信物。
也是赵家最后的良知。
“赵三是我养父。”
少女开口了。
声音依旧柔弱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秦慎的心里。
“他欠霍家一条命。所以,我把他还回去。”
秦慎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“所以,你就成了霍家的狗?”
“不。”
少女摇了摇头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。
信封是红色的,上面盖着司礼监的大印。
王公公的亲笔签名。
“我是霍家培养的替身。”
她将信扔在桌上。
信纸飘落在地,正好落在秦慎脚边。
“真正的赵小满,三年前就死了。死于霍家的一次‘意外’火灾。”
秦慎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窒息感涌上喉咙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赵三的“恩惠”,不过是霍家精心编织的网。
原来自己的每一步,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“兵符调令呢?”
秦慎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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